“放开。”
陆听安不爽地甩手,但他此时的力气对顾应州来说就跟蚂蚁一样。顾应州钳着他的手没甩开,还险些把自己的手臂给挣脱臼了。
力量上没有一丁点优势,他就冷笑着开始言语的攻击。
“还?顾应州你还没有搞清楚吗,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物归原主罢了,何来‘还’这一字之说?”
顾应州的脸色难看得吓人。旁人看着只当是他被陆听安的这几句话激怒,只有陆听安知道,摁着他肩膀的那只手用力到几乎要捏断他的骨头,甚至在颤抖。
不知道是刚回到自己的身体还是肾上腺素作祟,疼痛是后知后觉的,陆听安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没有什么是比看到顾应州悲痛能更让人兴奋的了。
他艰难地扭头往后看,即便只有余光能瞥见顾应州的表情,他都意犹未尽。
坐在地上,梦魇、也就是眼下的段慕柏也大笑着,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他和陆听安可以说是非常狼狈,像刚从难民区逃出来,身上材质珍贵的衣服都褶皱破烂,失败之态一览无余。
然而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失败者,相反,他们大获全胜。
“快十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
“段慕柏”
瘫坐在地上,手肘艰难地撑起他的身子,黑洞洞的眼神直锁顾应州,“没有你,我早就得到陆听安的灵魂了!”
这个世界、哦不,应该说是每个世界都会存在一类人,他们拥有完美的家世,聪明的头脑和光明的未来,前三者尚且不值一提,最让人烦恼的是这类人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颗赤诚的鲜红正义的心。他们可以被统称为气运之子,也是梦魇最厌恶的一类人。
顾应州就是梦魇这百年来碰到的,最最憎恶的一个。
顾应州缓缓抬眼,“听安吐血,是你做的?”
虽是疑问,他语气却笃定。
梦魇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是我。他的灵魂,是百年难遇的大补之物,想要彻底吸收他,当然是先同化他。”
要是一开始就知道陆听安这么珍贵,祂甚至不会把他安排进这副身体里,扯出来后面这么多的麻烦事。
异世界的陆听安,哪怕只剩个灵魂了也还是犟种,祂为了不违背自己和段慕柏的约定,假意制造梦境给他提供线索,实际上是想吓死他,没想到他每一次都挺过来了、还能破案……最后就连祂动的手脚都被他利用顾应州给化解。就差一点,祂就拿这个异世魂没办法了。
不过还好,事情总体没有偏离他的计划轨迹。不用多久,祂的能力就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
陆沉户在来之前就听诚玄解释了异世双魂的大概意思。这样离奇的事,听说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两种不同程度的冲击。
亲儿子回归到自己的身体,他本应该高兴,可心里却没有一丁点的愉悦。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悲伤与恐惧。
朝夕相处好几个月,看着听安从敷衍着进警署、晚出早归,到后来越来越投入到工作,加班的时间越来越长,不仅事业上名声大噪,还找到了能够共度一生的伴侣……那点点滴滴,感受到过的温暖和幸福,怎么可能作假?
在梦魇口中,陆听安就是个来自其他世界的魂魄,没有实体,弱小到可以随时当做口粮。可在陆沉户眼中,他是儿子,是他理想中、计划里准备教养出来的优秀孩子。
气愤地对准段慕柏的胸口猛踹一脚,陆沉户怒道:“听安呢,被你弄到哪里去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决定他的生死!”
段慕柏被踹倒在地,他不再试图起身,躺在地上低低地笑着。
“陆听安,本来就是死的啊。”
祂恶魔低语,“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能带他过来,就是因为他在另一个世界也被杀了,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么巧合,这个世界的陆听安会被杀,另一个世界的也会被杀。死老头,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正是因为有我,你亲儿子的命才能保得住。”
“十年了,我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看来你们也不算太笨。我耗费精力将时间回溯十秒,把陆听安安置进段慕柏的身体,等的就是这一天,大计将成的一天!”
陆沉户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眸,惊得连嘴巴都张开了。闭不上。
时间回溯?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今夕是何年……
信息量跟蜂群一般涌进脑子,除了嗡嗡嗡嗡的就剩下痛了,让人停止了思考。
另一边,陆听安也在对顾应州冷言相待。
“不跟他告个别吗?”
他笑着问,“毕竟你们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这辈子、下辈子,往后的每一世,都不会再有陆听安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