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户的脸色已经有点白了,“我忘了……”
诚玄一脑门子的问号,“啥?”
陆沉户却怎么都不开口了。
外人看不出来,但他自己却陷入情绪之中出不来。他尽可能的想做个好父亲,记住儿子的所有喜好,满足他的要求……可他怎么就忘了,听安小时候是最怕猫的,怕到噩梦频,几乎无法和解的程度。
陆听安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其实也有过一段单纯、爱交友的时光。当时他的小伙伴当中有一个尤其喜欢小动物,家里面养的猫猫狗狗、乌龟兔子松鼠那些加起来都快能开个动物园。
有次陆听安去他家里做客,高高兴兴地带着一袋子礼品吃食去,回来的时候却哭花了脸,手臂大腿处多了好几道抓痕,最深的一道显些得缝针。自那以后,他怕猫,也不喜欢狗。
以前铭记于心的细节,在路上看到流浪猫就会下意识把儿子抱起来的本能,怎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忘却了呢?
甚至当初陆听安把乌漆麻带回家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太多的不对劲,只以为他是变得有爱心。
作为父亲,他竟失职至此……
*
乌漆麻就跟来过一样,飞奔上楼梯后就消失不见,它脚步轻盈连一点声响都不再出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段慕柏在乌漆麻上楼以后就不复刚才那般气定神闲。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保镖的名字,“段大,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段大略懵,刚警惕地看了眼顾应州,便听到段慕柏又一声训斥,“还不快去把那只猫抓出来!”
段大很快回神,应了声后带着两个人转身上了楼。
楼下段慕柏这边的人一下子就少了好几个。
在跟顾应州对峙的时候被一只小小的猫吓了一跳,这让他情绪极差,差点就要掩饰不住眼底的暴戾。
成为段慕柏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这个弱点已经不复存在,没想到阴影就是阴影,就跟梦魇一般,看起来和他成为了合作关系,实际上依旧会让他感到忌惮。
这种清晰的自我认知让段慕柏感到憋屈,如果抓到那只猫,他定要将它扒皮抽骨!
一米之隔,顾应州仿佛没有察觉到段慕柏表情的变化。
他故作无奈地回头看了眼陆沉户和诚玄,叹道:“它应该也知道听安不见了,才会躲在车里跟我们一起来,这一路居然都没有现它。”
陆沉户还有点恍惚,诚玄立马接话道:“听安待它好,它关心听安是应该的,黑猫最是通人性。不过听安都不在这里,它往楼上跑什么?它只是一只猫儿,这应该不算是私闯民宅吧……”
私闯民宅这件事,到现在都还让诚玄耿耿于怀。
顾应州回以段慕柏一个跟他如出一辙的微笑,笑不及眼底。
“段少,家猫不懂事,这下我可以上楼了?”
段慕柏冷声道:“段大会带它下来。”
顾应州再次被拒绝,脸上却看不出半点不悦。
他罔顾主人家的坏脸色,自顾自地往大厅方向走。
“行,那就麻烦你的下属了。”
段慕柏没有阻止他,搭垂着的手差点把掌心给抠破。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应州三人自来熟地坐在沙上,面上不显急色。段慕柏则是肉眼可见的恼火,眼神光越来越冷。
楼上偶尔有开门关门的声响,脚步凌乱。
越是没有人下来,段慕柏的耐心就越是耗尽。
就在他第三次将视线往楼梯口扫时,楼上终于跑下来一个人。
那人不是段大,是段大用眼神喊上去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下来的时候他整张脸都是白的,嘴唇都是颤抖着的。
“段、段少,家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没有那只猫的踪影……”
段慕柏的掌心,终究是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