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蹲下准备从车底开始检查起的时候,余光似乎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他弯着的腰顿时直了起来。
……
“这是什么?”
就着车灯,岑可昱看清了顾应州从车子里面摸出来的东西。那东西有一大半被给回给糊住了,露出的部分是金色。
他说话时,顾应州已经拿着那物件在警服上擦了擦。
等另一半露出它原本的面貌了,他才开口,“这是听安的挂坠。”
陆听安并不是一个高调奢侈的人,他家有钱,但他不喜欢把自己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他要的最奢侈的也就是那辆车了。他不喜欢,便很少往自己身上戴饰,这个挂坠却不一样,是他每天都戴着的,也就偶尔几日晚上太累了,第二天可能就会忘,可再过一天这坠子依旧会出现在他脖子上,被藏于衣领之下。
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约会日,顾应州是想去定制一对情侣项链的,跟陆听安提起的时候却被他委婉地拒绝了。理由就是他脖子上戴的那条,是陆沉户花了不少心血找人打造开光,叮嘱他千万不要拿下来的。坠子通体用纯金手工制成祥云形状,祥云正中间和周围加起来有大大小小的十六颗翡翠,意味着长青。陆听安珍视陆沉户的爱子之心,短时间内没有把它换掉的打算。
为什么这个坠子会被丢在驾驶座椅下方呢?
经过火的高温,它有些变形了,但是不多。可能和它的位置有关系,狭小的缝隙让它没有直接被大火烧炼。
祥云挂坠是用一根黑色的手工编织绳串起来的,为了防掉连接处非常精细,有时候洗澡前陆听安还需要他帮忙才能解下来。
手心里的坠子除了变形外并没有被外力拉扯的损伤,也就是说它是听安自己解下来的丢在椅子下的。只不过绳子被烧成了灰,剩下金属。
那么紧急的情况下,陆听安没有选择身上的其他东西,而是冒着风险费劲地留下这个……
顾应州神情微变。
他小心翼翼地把坠子收进口袋,突然转身就走。
岑可昱在原地愣了下,随即跟过去,“你去哪?”
顾应州径直走到了警车边。拉开驾驶座车门的时候,他回头用眼神制止了岑可昱的继续上前。
“岑法医,我有一些私事要处理。这边就麻烦你了,黑木有一定的经验,一会结束以后他会把你和尸体一起送到警署。”
说完,他侧弯腰坐进车内,拉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岑可昱:“……”
饶是素质良好很少说脏话的岑法医,望着两束渐行渐远的车灯,也没忍住低低地“操”
了声。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狂妄自大、过河拆桥,最关键的是他的人什么德性他不知道吗?好歹他亲自出面和那叫黑木的吩咐一声吧?谁知道黑木是哪位!
岑可昱再次对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产生的浓重的怀疑。就算是没有听安出现,他也绝对绝对不可能跟这样的人成为搭档,还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搭档。
光是想想就头皮麻呢。
*
顾应州一路疾驰着来到陆家。半路上他试图先往陆家打一通电话,可没想到电话关键时候没电,连开机都开不起来,无奈他只能碰碰运气。
幸好,他赶到的时候陆家别墅的大门开着,上上下下一片明亮。
来不及思考见到陆沉户的时候会承受怎么样的怒火,在门口刚停稳车,顾应州就急急地朝着别墅里面跑去。
别墅大门竟开着,陆金站在门后,满是忧愁、无奈地看着大步上楼梯的顾应州。
顾应州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小声地略带恳求地说:“先生现在悲痛欲绝,别刺激他。”
顾应州脚步微顿,他没说什么,朝着大厅里面走去。
陆金说陆沉户现在接受不了刺激,那真是有些太小看陆沉户了。虽然从小到大都把儿子当做掌中宝,可他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越是到紧急时刻,悲痛就是越没用的。
顾应州看到的,就是一个铁青着脸,有些颓废但很沉着冷静的陆沉户。
“伯父。”
站停在距离陆沉户一米多的地方,顾应州轻唤了声,脸上有一丝愧意。
“我没保护好听安。”
意料之外,陆沉户看着他的眼神竟很平静,没有责怪。
“抱歉的话说得再多都没用,事情已经生了,道歉换不回听安。给我个解释吧,他是怎么被绑架的。”
顾应州便言简意赅地把最近警署查的案子,以及自己赶去医院以至于没能陪在陆听安身边的事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