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
这怕是有点难。纵然有撬锁技能的人会有自己的习惯、可能开锁时步骤雷同,用力点类似,可两把锁是完全不同的锁,上面留下的刮擦痕迹也很难确定就是同一个人所为。
“想要从锁上留下的痕迹来判定,不太行。”
小何实话实话,“样本太少了,根本不足够成为证据。除非是能检验出使用工具残留下来的物质,比如说铁锈的浓度……虽然还是有点困难,但检测数据精准的话是能够认证开锁时用的是同一种东西的。”
既然是同一种,那便是同一个人。毕竟两个人找到两根氧化程度完全相同的铁丝,这个概率比找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人都大不了多少。
陆听安听到一个肯定的答复,面上微喜,“开锁的工具也许是比铁丝更特殊、也更不容易寻找的金属,小的证物袋里有一段金属丝,还要麻烦你帮忙检测一下跟锁芯里残留的是不是同一种物质。”
小何在心里感慨一句,这两人果然不像是会打没准备的仗的。这不连嫌疑金属都已经找到了。
“行,等我忙完手上的这个实验就先检测你们的证物。对了,那段金属丝是什么材质的?”
他问。
陆听安答,“说是镍基和铬基的混合金属。”
小何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合金?”
陆听安点头。
小何长叹了一口气,“陆警官,不是我想要推脱,从一样金属上析出另一种金属的残留物本就是一项有些困难的工作,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如果是合金的话,按照警署现有的器械设备,检验时间或许会更长一点。”
“要多久?”
“这我不敢保证。”
小何摇头,“快则一周,慢的话,半个月。两位也知道,痕检科这段时间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
他的意思是,就算他着手先进行陆听安这边的检测工作,组里可能也抽不出几个人手来帮他。
检测时间上,始终存在问题。
陆听安两人对小何给出的检验时间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多失望。古往今来,破案、找证据就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情,若所有的案子都那么好破,也不会出现各种悬案几十年未破的情况了。
没有证据,线索中断等因素,远比查证时间长要可怕得多。
况且他们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十天半个月还是能等得起的。余本业这几年都老实本分地经营着修车店,要是这几天他有了别的行动——恰好就坐实他的做贼心虚。
……
两人回来警署只是为了送证物,交接完证物便准备离开。
小何把他们送到办公室门口,关门前,他突然想到些什么,开口道:“我的大学老师是很有名的化学教授,这几年他醉心研究特殊金属物质,甚至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和研究奖金从国外买了一台高科技设备。我和老师关系不错,这么多年来始终保持联系……我会找机会和老师提一提这件事,如果他愿意帮忙,合金检测将事半功倍。”
这是个好消息。
港城沉心研究的老科学家们,多数脾气古怪、不为名利所动,小何有这样的关系在,对案件的进展无疑是有很大帮助的。
顾应州深知这其中的人情往来,承诺找老师帮忙的所有费用都可以找重案一组报后,才跟陆听安一同离开。
*
回去的路上,陆听安显得很沉默,他看着窗外被车子甩在后面的景,神情不明。
顾应州车开得慢,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青年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暖黄色的灯光没能让他的皮肤有血色起来,反而打在他脸上雾蒙蒙的,仿佛用手一挥就会散。
心跳不稳,顾应州突然伸手过来,与陆听安随意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相握。
陆听安转过头,不明所以地挣了挣,结果对方换了个姿势,跟他十指相扣。
“开车呢。”
无奈把手放回去,他用指甲掐了下顾应州掌心,提醒他。
顾应州看着前方的路,另一只手很松弛地搭在方向盘上,“四十码,抱着你都能开。”
陆听安:“……”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