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床的另一边,正在往床头柜上摆鲜花的顾应州动作一顿,随即稍稍俯身,食指勾开了搭在裴江昭眼睛上的碎。
“你没在天堂,是上帝遮住了你的左眼。”
顾应州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夹文件的夹子,直接卡在了裴江昭的那撮头上,不无嘲讽道:“裴少这是正月里不敢剪头?”
裴江昭:“……”
如果不是在意形象,他真想朝着顾应州翻白眼。
他确实不在天堂,看到顾应州跟看到阎王有什么区别?
虚弱地把脑袋转到陆听安那边,裴江昭鸭子似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听安,下次来看我就别带他了。”
顾应州不轻不重地冷笑了一声。
陆听安没理会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给裴江昭倒了杯水,吸管塞进他嘴里的时候,陆听安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富豪歌舞厅?”
裴江昭喝了两口,想动弹一下,伤口却传来撕扯的疼。他额角青筋一跳,顿时不敢动了。
陆听安解释,“还好杜品圳那一刀没刺在要害,只差了不到一公分。但是伤口很深,缝合都费了不少功夫,这段时间你都需要静养。警署给你请了护工,也安排了警员在你病房门口轮流看守,以免你被打击报复。”
裴江昭闻言,忍不住对他温和一笑,“还是你考虑周到。”
另一边,卡擦一声,顾应州拿剪子把一朵开得无比艳丽的玫瑰给齐头剪掉了。
裴江昭皱眉,“好好的花,剪了干什么?”
顾应州弯腰,把地上那朵花捡起来,放在了他枕头边。
“开得灿烂的有裴二少你一朵就够了,还需要它?”
裴江昭:“……”
这朵玫瑰放在耳边,总觉得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第322章
腹部刀伤刺痛难以忽视,顾应州摇铃让医生来检查了一下,确定裴江昭确实脱离了生命危险后,几人才关上门在病房里进行了一次交谈。
裴江昭说:“我哥出事后没多久,就有人联系过我想要把富豪歌舞厅盘下来,当时裴家事情太过琐碎因此我没有理会那人,后来想起来,那通电话大概就是杜品圳打的。”
不止一通,同一个号码打了好几回,只不过后面的他都没接。
裴家出事以后,想要吞并裴家产业的人有很多,其中还包括叶惊秋那个不成气候的哥哥,也就是裴江昭的亲舅舅。在外人眼中,裴江昭这个从来没有经营过公司的青年就是一只小白兔,等待着财狼虎豹随时随地将他、将裴氏拆吃入腹。
裴江昭在短时间内接受了太多被迫成长,他自然而然地把杜品圳也当成那些人中的一个,于是起初根本没太在意。
还是在警署看到了杜品圳的画像后,他复盘时才理清其中弯绕。
“我哥用裴氏打掩护做一些不太好的生意,这事我一直有所耳闻。”
裴宏历还在的时候他不被允许、也不愿意插手公司的事情,所以始终没过问,“富豪歌舞厅能被这么挂念,肯定有它不一样的地方。上回从警署回来后我去了我哥的公寓……”
陆听安问,“找到了什么?”
裴江昭苦笑,“什么都没有找到。”
裴宏历的房产有很多,住的比较多的就是买给未婚妻的那套婚房和市中心的一套大户型公寓,其他几套别墅只有跟朋友聚会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去。
婚房不用说,他死了以后他未婚妻一天都没住,当天就找人搬家了,值钱的东西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家具都只剩下镶嵌进墙里不能拿的。而在市中心的那套公寓,明面上出事以后就只有警察去找过线索,但裴江昭去的时候门锁有被损坏的痕迹,屋子里面的大理石瓷砖上还有被踩灭的没有清理掉的烟头……不用想也知道,还有什么人想要在这里找到些什么,可惜什么都没有找到,一怒之下还在墙上踹了几脚,留下几个脏乱的脚印。
大概谁都没有想到,裴宏历居然会把重要的东西留在裴家老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