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眼看着裴江昭,既不爽,又隐忍。最后就只能在嘴上过过瘾,“这屋里头这么多姑娘,裴少唯独给这个求情,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裴江昭抿了口酒,没说话。
王浩于是噗嗤一声,“可曾经裴少不是还与那陆小少爷有过一段?难道说,男女通吃?”
裴江昭依旧没说话,他微仰着头,藏于昏暗中的那双明眸里有了些冷意。
“咚!滋………”
话筒被砸在地上,扎耳的电流声从话筒传出,惹事和看热闹的都脑壳一痛露出牙痛的表情。
杜品圳从矮茶几上一跃而下,走过来就冲着王浩踹了一脚。
“浩子,过分了昂。”
杜品圳抬手又照着王浩后脑勺给了一巴掌,似笑非笑,“再怎么说裴少也是大少爷的亲弟弟,大少爷被害后他就是我们的少东家,你怎么说话呢?饭碗还要不要了。”
王浩脑袋疼,膝盖也疼,但对杜品圳他就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点头哈腰地说自己是醉了酒。
杜品圳这才放过他,一把把沙上瘫着的小美拉起来,拍拍她屁股。
“没听到吗?裴少看上你了,还不过去伺候着。”
小美浑身软,踉跄着朝着角落走了过去。王浩看着她的背影,满眼不甘,当着杜品圳的面又不敢多说。
“裴、裴少。”
坐在沙最边缘,小美想哭不敢哭的表情,“我、我给你倒酒。”
酒瓶和人一起靠过来的时候,裴江昭抬手,虚虚一挡。
他皱眉,淡声拒绝,“出去换件衣服,洗把脸。你这幅样子我怎么喝得下去酒?”
小美倒酒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她又听到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把胃里的酒去吐干净。”
裴江昭把酒瓶从她手中抠出来,很自然地用嫌恶的态度将她推到一边。动作并不多温柔,却叫小美鼻子酸,眼眶热。
她知道,因为这位裴少,今天她算是躲过一劫了。她没有看到王浩往酒里倒了什么东西,那会儿她被一巴掌打得头晕目眩,但是身体上的异样她是感觉得到的,酒里绝对下了料,大概率是毒品。她能清晰得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处于逐渐亢奋的状态,她有贴近裴江昭的欲望,也有不管不顾地捞起酒瓶往王浩脑袋上招呼的冲动,这放在喝酒之前她是怎么都不敢的。
毒品,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沾染上的东西,哪怕只有一丁点,也不能。在港城这个能吃人的地方,毒吞掉了多少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跟她一样,无意间或者被迫吸食了那东西,即便意志坚定,最后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也是大多数。
小美身体里流动的血液越滚烫,她的心就越冷。
不敢耽搁,她着急地站起身来,头也不抬地快步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
裴家的那些事情,案子正式结案后没多久,在港城就已经人尽皆知了。被叶老太太当眼珠子一样疼爱的大少爷其实是私生子,血缘关系败露后叶老太太对儿子痛下杀手,锒铛入狱,裴家所有的产业落在不学无术的次子裴江昭手上。
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从裴江昭手上把裴家的生意抢过来,没想到这个从来没有插手过家族产业的二少爷居然有些手段,虽然是不能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但也没让裴家就此改了姓。他把产业划分为不同档次,舍得舍、抓的抓,一时间竟也让裴家艰难存活。
当然其中也少不得几个还算讲义气的世家的暗中相助。
杜品圳出狱以后就一直跟着裴宏利干,吃住玩乐都在富豪歌舞厅。
富豪歌舞厅可是个好地方,在港城,它没有百汇门那般引人注目、被查得紧,也不是什么无人知晓的小会所。所有港城法律上能做的不能做的事情,在这里都有生,并且不会有人加以管束。
比如说王浩和小美的这个事情,就是在这见惯不怪的。谁都不用担心哪天事情会不会被捅到警署,因为就算真有那个时候,一个陪酒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裴宏利死后,杜品圳没有丝毫犹豫就想要把富豪歌舞厅的生意接手过来。
他熟悉这里的一切,他把这当家,只有他在富豪才能继续往日的辉煌。
今天答应裴江昭组这个局,就是为了买下富豪。所以不管是看在裴宏利活着时候的面子上,还是为了接下去合作的好商讨,杜品圳都不会不给裴江昭面子。
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也是叶惊秋那个疯老太婆养出来的儿子,谁知道皮下面装着的是一颗什么颜色的心脏?态度好点总归没错。
王浩这群人平日里管杜品圳叫一声圳哥,在他牙齿缝里捡肉吃。有奶就是娘,杜品圳的态度就是他们的态度,因此杜品圳对小美的离开没有一句话,王浩就也不敢多嘴,只是在心里恨恨地记了裴江昭一笔。
小美匆匆从包厢离开后,没到半分钟,包厢的大门就被人用力撞开了。
一个气喘吁吁、瘦得像竹竿的男人捂着手臂一瘸一拐地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