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听出来他语气中的一些质疑,这才来了劲,立马出声否认,“线索,当然还是有一点的。据黎法医的尸检报告描述,死者的后脑勺有一处出血迹象,血肉中有淤血,是被人用钝器砸伤的痕迹,说明凶手在杀人前,打晕了她然后把她带到了自己的作案现场。死者的身上没有太多虐待过的伤痕或者挣扎伤,但是在她的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处,都有一定的淤血,这说明她在死前被绑在某个地方,或许呈现出大字型;她为什么会这么剧烈地挣扎呢,我推测她是因为疼痛……凶手极有可能是在她尚有意识的情况下进行了扒皮。”
说到这里,卫珩把自己都给讲怕了。他不敢也不忍去想那个画面,只觉得残忍万分。
“黎法医说尸体的后背,从脖子到腰有一条很长的刀伤,那条伤痕非常整齐完整,几乎是一气呵成地完成的,而且在真皮层留下的深度差不多一致。这一点能够证明凶手有些非常熟练的手法,要么他是专业人士,像冯四月那样的,要么就是这种事他做过很多很多遍,熟能生巧,已经让他形成了肌肉记忆。”
陆听安闻言,也去回忆自己的梦境。
卫珩说的这些线索,都能够跟他的梦联系起来,证实了他看到的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就是凶手。
凶手虽然在屠宰场行凶,但是陆听安特意把他的身材都记在脑子里。他是比较清瘦的类型的,穿着一件皮夹克,看着挺薄。
一般来说这种身材的人,不会是屠户。毕竟屠户每天都要搬运猪肉,拿着巨大的杀猪刀手起刀落,时间一久自然而然有比较健硕的肱二头肌。显然凶手跟屠户的形象并不相符。
当然不排除他是屠户里保持身材比较好的,但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可以暂时排除。
以陆听安的直觉,他觉得凶手受过一定程度的专业教育,并且也在之前做过同样的事。不然光纸上谈兵,可做不到那么顺利地剥下一张人皮。
在陆听安失神思索的时候,卫珩还在咬牙继续讲,“死者的肉体表面检测出了微弱的水银,表层盐度也比一般人要高。黎法医根据她身体的重量,跟正常死后被扒皮的血流度案例相比对以后,大致确定人是在凶手进行的过程中死的。”
至于怎么死的,可能是因为剧烈的疼痛,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也有可能是缺少皮肤保护后,在细菌感染、败血症和器官衰竭各种并症的影响下痛苦死去。
完整的尸检报告卫珩并没有看到,在黎明结束工作之前,他就急匆匆地从警署离开了。
……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达了警署门口。
陆听安没有睡着,倒是后座的卫珩在暖气的烘烤下昏昏欲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亮光。
“滴滴!”
尖锐的车喇叭声响起,一下子把卫珩惊醒。
他睁开眼,用力搓了两把自己的脸。
“到了?”
顾应州眸光淡淡地从后视镜看着他,“下车。”
卫珩还有一点懵,他没有什么异议,伸手打开了车门。
一条腿都已经迈下去放到地上了,他又突然意识到副驾驶的陆听安还无动于衷。
于是他立马警惕地看着两人,“你们不下车?刚才我睡着的时候,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计划。我们可是说好的,线索共享。”
陆听安扭过头来,用哄小孩的语气道:“是共享,估计着时间,岑法医应该已经在法医室进行工作了。卫sir,你作为这起案子的主要决策人,这种关键时刻当然不能缺席。”
卫珩被他哄得有点飘飘然。
顾应州在场的情况下还能当决策人,这种感觉未免也太爽了。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被糖衣炮弹冲昏头脑,而是警觉问:“那你们去哪?”
陆听安张口就来,“去抛尸现场。”
卫珩提醒,“痕检科已经对那边进行了完整的搜查。”
陆听安不以为意,“总有被忽视的。卫sir,三楼有人在叫你。”
在大门口的位置是看不到三楼的,卫珩没多想就直接整个人都钻出了车。
抬头往上看,连只鸟都没有。
“没——”
话都还没有讲出来,车子就已经向前行驶了。手忙脚乱之下,他也就来得及把车门给关上而已。
看着虎头奔扬长而去,卫珩那叫一个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