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自己占据了段慕柏的身体,让段慕柏来跟你抢夺,差一点就大事不妙了。紧要关头,我现段慕柏怕血,于是顾sir二话不说划破了自己的手臂把他从你的身体里逼了出来。”
诚玄有连续两个晚上都做了同样的噩梦,梦中浑身是血的陆听安用可怖的眼神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他咬碎。亲眼见证过顾应州用血灌陆听安的,可能都会选择这一幕作为自己的心理阴影。一方面,顾应州对自己太狠,那一刀划得深,血涌如注:另一方面,陆听安当时的表现如有鬼上身。
他还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挣扎出残影,面上的表情就不说了,除了痛苦就是扭曲,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随着顾应州鲜血不断进入他身体,他身形的四周像是起了一层雾,灰色的。诚玄一度以为自己是看到恐怖的场景眼睛花了,后来想想恐怕不是,极有可能那就是黑陆听安想要从身体里挣脱出来。再后来,随着顾应州脸色逐渐白,陆听安突然浑身一震,面条似的瘫软了下去。
诚玄描写得绘声绘色,陆听安听得也认真。他觉得诚玄如果不做道士了,还可以去当说书先生,因为他讲故事的能力不错。
“我们当时其实也不太能确定段慕柏的灵魂是跑了还是在你身体里晕过去了,幸好占据段慕柏身体的恶灵反应巨大,才让我们坚信那些血没白流。话说回来,我年轻时候也算是跟着我师父闯南走北多年,从未见过——”
“听安!”
诚玄的声音被病房门打开的声响盖住,两人同时抬头(扭头),就看到顾应州站在门口。他气还有一些不顺,一看就是得到消息以后冲上来的。
陆沉户走在他身后,还絮絮叨叨,“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老实在家休息,电话打给他时他都已经在楼下了。”
他被挡在了顾应州高大的身影后,歪头往里看到诚玄的人影时,眉心一跳,“道长?你什么时候来的,赶紧出来,听安现在经不起打扰。”
诚玄有些意犹未尽。
他都还没有在陆听安面前好好吹嘘一下自己在这场救援行动中的功劳呢。
陆沉户又催他,“应州都来了,人小情侣有自己的话要讲。”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诚玄要是还赖着不走就有点太不识趣了。无奈,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有心之人带上,陆听安软绵绵地靠在病床上,看着顾应州朝自己走来。
顾应州的气质从来符合他的职业,稳健、不拖泥带水,陆听安以前就觉得他的脚步很好辨认。但这次,眼前的人却走得有几分小心,不复往常沉着。
……
陆听安到后来再回忆初醒时候的事,都觉得顾应州那小心翼翼的反应很正常。
得知自己的男朋友来自另一个世界,准确来说只是一道魂魄,还亲眼看到同一副躯壳里面换了个灵魂……换成是他,真不一定有这么强的承受能力。
所以长达半年多,连上厕所都会有人在门口蹲守的日子,陆听安还是忍了。
自由什么的,在男朋友安全感回归之前,都先放到一边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病床上,陆听安的视线下滑,看到顾应州随着走路而摆动的手臂。
他的右手手臂自然摆臂,左手却十分规矩地贴在腿边。
空气中似有似无地飘着一股血腥味,陆听安有些分辨不出来,那股血腥气到底是来自于顾应州身上,还是他嘴里。
再看男人的脸,确实比以前都白。估摸着就是失血过多和补充不当的原因。
很快,顾应州就走到了床边。他用右手从床头柜边提来一把椅子,坐下后很自然地贴近陆听安,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陆听安以为顾应州会主动给自己透露一些段慕柏和梦魇的事,告诉他案子现在已经进行到哪一步。
没想到这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说的全是一些跟正事无关的。
“饿不饿?来之前我给你点了粥,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医生说你现在还很虚弱,器官轻微受损,为了恢复也为了后续的检查,只能多吃几天流食。”
陆听安摇了下头。躺了两天只靠营养液过活,胃已经习惯了,再饿也不会反抗。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醒了?爸说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已经在楼下了。”
顾应州语气自然,“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醒,但点了粥。
陆听安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你这样点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