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老宅来来往往的客人和佣人多,上下那么多层楼里其实装了三间书房。一间是裴宏历的,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不允许随便进入,一间是叶惊秋的,跟她的玻璃花房打通,不用做公事,只供她无聊打时间;还有一间则是裴方朝活着时候使用的,他死后书房被重新设计布局,成了裴江昭的专用书房。
裴家老二的德性谁不知道?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不吝,书房于他而言不过就是摆设。
他的那个专用书房没有人会去,也就佣人三天一次打扫,或者裴宏历闲着的时候去那个房间坐坐。美其名曰怀念已经去世的父亲。
然而那些很多人都在找的东西,裴江昭也是在那个书房现的。
“我早就该想到的,我哥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裴江昭说。
像他的公寓,他上班的时候就没有人能在公寓看守,要是找两个保镖,就等于直接在公寓上贴上“我有秘密”
几个大字。还有那处婚房,他跟未婚妻的关系一般般,怎么能信得过她?
唯一一个能让他安心的,那就是裴家老宅。
叶惊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差不多有三百四十天都待在老宅,出去也不过几小时不到半天。就算她不在,还有裴江昭和裴家上上下下十几二十个佣人。那么多人总能防住陌生人的,而把东西放在一个纨绔的书房,更是不会有人想得到。
裴江昭从书房里找到的东西,是一本账单、几张图纸和几把保险箱的钥匙。账本套上名著的书壳放在书柜上,图纸夹在最晦涩难懂的全英文书里,钥匙则是直接和书房钥匙挂在一起。
那么长时间,还真没有一个人现过这些不一样的地方。裴宏历的胆大心细,果然令人咋舌。
“我受伤时候穿的那套西装呢?”
裴江昭突然问。
陆听安刚要说话,就听到顾应州没好气地开口,“眼睛不用就捐了,再盯着我男朋友看,我让医生把你眼皮也缝起来。”
他语气冰冷,细听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男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裴江昭上半身被包得像个木乃伊,差不多也就眼珠子能转两圈了。本就烦顾应州,还要被迫听他强调陆听安名草有主的事实,裴江昭语气也差了点,“不看听安难道看你吗?你还没有天花板好看。”
顾应州冷笑,“那你就看天花板。”
多看两眼,也该找到他那件骚包的西装了。
裴江昭不明所以,但冥冥之中受到了什么指引似的,还是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除了白色,什么都没有。他又往天花板往下一些的地方看,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染了不少血的西装,外套和裤子都用防尘袋装起来,挂在衣架上。很明显防尘袋的作用也不是防尘,而是证物的保留。
顾不上跟顾应州打嘴炮了,裴江昭献宝似的对陆听安道:“在我外套的里侧衣兜,我把我哥的账本和富豪歌舞厅暗室的图纸都缝在了里面。这是我特地给你留的,对警方破案应该有帮助。”
陆听安闻言,不无诧异地挑了挑眉。
顾应州走到衣架边打开了防尘袋,拉开外套衣襟时,果然在里侧看到了几道扭曲的如百足虫的缝合线。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二少爷不知道怎么想的,在高定西装上剪了个洞,东西塞进去以后又缝了起来。事实上就算他藏起来,应该也不会有其他人会现这些东西的吧?
像是猜到顾应州在想什么,裴江昭不服气道:“万一我死了呢?把东西放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我死了,谁把它们给听安?”
顾应州觉得好笑,“你差点死在杜品圳手上,缝在衣服里不就等于送给他。”
裴江昭深情款款地看着陆听安,懒得理会顾应州。
先他没有那么容易死,在没有警察在现场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伸着脖子就去找杜品圳来杀自己,所以根本不存在给他送线索的情况。其次,就算真这么倒霉,账本被他放在靠近心口的位置,并且薄薄的一小本存在感并不强,以杜品圳的细心程度怕是现不了。
最关键的就是,“听安,我只有你了。如果我真的死了,这个世界上会为我收尸的人只有你,恐怕也只有你,能现我留下的东西。”
顾应州的眼神,比冰还冷,比刀子还利,一下一下地往裴江昭身上扎。
裴江昭应该庆幸此刻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要不然就他现在的这个行为,被人抡地上十个来回都不足以解气。
陆听安看了眼脸色铁青的顾应州,再用余光看一眼眸光闪闪的裴江昭,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上辈子他虽然也有很多人追,但他行事低调,并没有经历过修罗场。女孩子的追求大多是比较内敛的,不会给人特别多的压力。
男人……呵,人都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了居然还敢当人面撬墙角。
陆听安觉得裴江昭的脑子可能也受了点伤。可毕竟人家是为了抓捕犯人才受伤,多少还是得给点面子。
“吉人自有天相,你想要死也没有那么容易。”
客套了两句后,陆听安又问起3o6密道的事。
裴江昭十分坦然地承认了,密道的门就是他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