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算。”
诚玄叹了口气,“这人也是遭罪,这么多年不得安生也就算了,到现在这个关头了,还要受到怠慢。”
陆听安和顾应州对视了一眼,找不到什么话来解释。只是眼下确实没有什么途径……
一阵往楼下走的脚步刹停,是刚走下去没几格台阶的余本业停住了,又扭头走了上来。
一边走,他还一边脱下了自己的皮夹克外套,只留下里面一件略显单薄的长袖卫衣。他好像连秋衣都没穿。
顾应州两人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那件黑色的皮衣就被余本业不远不近地甩了过来。
衣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不偏不移地盖在了顾应州手上的箱子顶上。
余本业扬唇笑着,“这样不就行了?都是纯黑色,一个效果。”
诚玄微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
他从未听说过出殡会有人用一件外套敷衍了事。不过今天情况特殊,能有一件外套确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顾应州看了眼余本业,说:“我车停在街口,把坛子放到车上后,衣服还你。”
余本业却无所谓地耸耸肩,“一件衣服而已。街口到这里还有点距离,店里有客人等着急修车子,顾sir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有机会再还给我。”
说完,他摆摆手,踩着鞋子蹬蹬蹬就下楼去了。
顾应州本想换件外套给他,但他跑得太快,楼下很快就传来了摩托车被推到楼外,动引擎的声音。
他这才作罢。
“走吧。”
对身边的两人说了声,顾应州率先下了楼。有余本业的外套在箱子上面罩着,几人内心的不安感总归是少了些。
诚玄掀开自己的道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电话。
“我打个电话叫我徒弟来接我。顾sir,陆小少爷,你们谨记我说过的话,三天之内,务必要处理好这件事。万一出了什么事耽搁,小少爷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会来帮你。”
陆听安点了点头,说了句多谢。
诚玄这人做生意,跟他的道号挺像的,主打一个真诚。虽然带点生意人的精明,但总归是干正事的,对老顾客也还算体贴入微。
“你们回吧。”
诚玄摆了摆手,“我就在这里等,顺便再观察一下这栋楼。”
顾应州没说什么,他给陆听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离开了楼下沿廊。
这个巷子有很多老房子,为了挡雨,很多楼层都额外装过雨棚。雨棚是天蓝色的,有部分挡光的效果,顾应州顾及手里的东西,专挑着廊下走。
陆听安很习惯地想要走他身边,却又被他劝离。
“你走阳光下。苏秉初说了,你身体差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之前熬夜、不晒太阳造成的。”
本就底子差,结果还往这副身子上面雪上加霜,“适当晒太阳能补钙,你就该抓住机会多晒一晒。”
陆听安撇撇嘴,没反驳。于是两人一人廊上一人廊下,两人中间一格长台阶倒是有点像光与暗的分界线了。
走了一段距离,在诚玄踮着脚也没法越过各种晒着衣服的杆子看到两人的时候,陆听安终于跟顾应州提及了心中的疑问。
“你跟余本业之间,就只有你抓住他、等他出来又帮他找了工作这两件事吗?我总觉得你们之间还有点什么,但是他没说。”
顾应州没想到他还会再问余本业的事,嘴角不禁挂上笑意,“你在对我的过去感兴趣。”
听出他话中的一丝得意,陆听安脚步微顿。不过很快又跟上。
“比起你,我对这名又能修车又能开锁的天才更感兴趣。我就是觉得你不会无缘无故给人介绍工作,余本业那样的人也不会轻易把你当成人生道路上的光。”
毕竟坐过牢这种事,对一个年轻人来说,冲击还是挺强的,还会在人生履历上留下一些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