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他放低了声音,“伯父,你打电话过来是想问我母亲的情况……”
陆沉户赶忙道:“是啊,我听说她出车祸了还挺严重的。刚得知这个消息我想着你跟你父亲都顾不上别的,就没敢问,一直拖到现在才敢来关心一下。她可还好?”
顾应州胸口闷闷的,“她目前情况稳定,谢谢伯父关心。”
陆家,陆沉户原本是站在窗边,他手里面紧紧地攥着电话听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隔着电话线,他根本看不到顾应州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仔细地听他语气,分辨其中有没有悲伤、或者痛苦。
幸好,是他想太多了。人没事就好。
站在窗边的陆沉户大大的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以后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腿的酸涩。是了,怕太早打电话顾家父子没有忙完,他在好几十米宽的大厅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又在落地窗前枯站将近一小时。今天的运动量,早就过往常。
陆沉户的身子一下子放软,他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沙边,“啪嗒”
一下就瘫倒了。
陆金见状,非常有眼力见地从不远处过来,给陆沉户倒了杯茶递过去。
陆沉户抬头,摆手时看到陆金用嘴型问,“没事吧?”
蒋芝林出事的消息就是陆金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下午加一晚上两人就在家里当热锅上的蚂蚁。要是没有陆金在边上时不时宽慰几句,陆沉户也忍不了这么久。
于是他更加大幅度地摆了摆手,笑笑后同样用嘴型回,“没事,你去休息吧。”
陆金顿时也是舒展了表情。
陆沉户没再继续管陆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他思忖片刻还是没忍住向电话那头催促了一句,“听安晚上是不是跟你一起在医院?你说这臭小子也真是,就算是探望病人也不能不接电话啊,我给他打了五六个电话,他居然一个都没有回,真真是泼出去的水。”
抱怨了两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口气松的太得意忘形,居然对着顾应州这个伤者家属说这些。
他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脑袋,赶紧找补,“当然他能有这份孝心我还是很高兴的,这种情况他确实应该陪在你身边,毕竟是你最艰难的时候。臭小子在你身边没有?你把电话给他,伯父有几句话要跟他交代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陆听安每天都回家,让陆沉户不知不觉中养成了与他互道晚安的习惯,亦或是这几天出了太多事,当爹的就想多看看儿子才安心。总之他这会儿就是特别想跟儿子说几句话,问候也好、老生常谈的关心也罢,反正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就好。
陆沉户跟顾应州说完,就开始等待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
一秒、十秒……半分钟。
“喂?”
陆沉户有些懵,捏着听筒去看电话,明明显示的还在通话中。
“应州,还在听吗?”
他喂了好几声,嗓门都大了好几个度,这才听到顾应州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嗓子干得不像话,“伯父,听安他……被绑架了。”
陆沉户:“……”
他所有的表情,嘴角还没收起来的笑意,眼中的急切、期待全都凝住,一寸一寸地皲裂在脸上。
……
陆金顺着陆沉户的意思回了房间。夜半三更,他的眼皮子早就开始打架了,纯粹就是靠着一股子忧心在大厅陪了这么久,主家先生一说可以休息,他就离开了。年纪大了,再衷心也得先紧着自己的身体。
没想到他回房间刚刚褪下外套,就连门都还没来得及锁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陆金吓了一跳,赶紧扯开门往回走。
“陆先生,出什么事了?”
一边走他还一边问,“什么东西摔了,您别动我来收拾——”
双腿可劲地往外迈,绕过柱子时,他终于看清外面的情景。
陆沉户面色惨白,失魂落魄地坐在沙上。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电话的听筒摔在他脚边,塑料片都掉了好几块下来。
陆金吓了一大跳,“陆先生,怎么了这是?!”
刚才不还笑呢吗?
以陆金的脑洞,想秃噜皮都想不到,出事的人竟然会是自家的小少爷。而在这种情况下,陆沉户也根本没有心思跟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