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看到年轻男人又把注意力放过来了,医生赶紧招招手,带着陆听安往电梯方向走。
“我先带你们去看刘雨诺。她今天犯过病,护士刚给她打了镇定剂没多久,现在的状态应该还可以。”
……
三楼的病房都是单间的,听医生说这里的病房专门给一些病情严重、危险性高的病人住。
走出电梯要经过一条很长很黑的走廊,走廊只隔着几间病房开着一盏略显昏暗的灯,其他的光线都是靠着安全出口的亮光,绿油油的。
倒是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一间病房里面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给走廊上步行的人更加添了几分恐怖感。
陆听安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面想,难怪恐怖片都很喜欢以精神病院为题材,这里别说是晚上,就算是大白天恐怕都能给人一种阴森感。
走了两分多钟,三人终于是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33o6。
“就是这里了。”
医生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退到一边给陆听安和顾应州两人让出位置来,“病床上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刘雨诺。”
陆听安先靠到玻璃前,看向病房最中间的病床。单人病房其实是非常窄小的,除了床以外没有别的家具,因为对精神病人来说,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有可能会给他们造成生命危险。为了避免危险情况的生,他们的床都做了包边处理,以免没有医护人员看管的时候他们会出什么事情。
刘雨诺家里面出事情的时候她才十岁出头,到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四五年了,她还只是个未成年而已。
小姑娘并没有闹腾,她抱着自己的双膝,蜷缩着坐在床尾的位置。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就算是在这么窄小的房间里面,她都只有很小很小的一团。
她穿着一套蓝白格子条纹的病号服,头大概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剪过了,披散下来的时候盖住了她的后背和整张脸,让她看上去像是一个长在头上的小人,而且尾已经非常毛躁。
陆听安看了两秒,把位置让给顾应州,自己则是向医生打听,“平时都是谁在照顾她?她在港城还有什么亲人吗?”
医生闻言点了点头,“有的,她还有个舅舅。医院里面护工的钱就是她舅舅给她出的,不过她舅妈并不是很喜欢她,所以那一家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渐渐的给的钱也越来越少。警官你也知道的,医护人员也需要吃饭,钱不到位,照顾上自然多些疏忽。还有就是刘雨诺非常抗拒陌生人接近她,除非是长年累月跟她待在一起,不然根本就没办法跟她沟通,她还害怕一切跟金属有关的东西,吃饭用的刀叉都可能会让她失去神志,做出一些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的行为来。”
若不是因为她总是失控,以她舅舅每个月交的那几百块钱,她恐怕早就已经被赶到多人房间去了。
只是谁都不能承担得了她失控的后果罢了。
陆听安闻言,点了点头。
精神病人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就是疯子,比如刘雨诺这样的,在医生看来也是不好控制,时不时疯。但是陆听安推测,她的疯也是有契机的,比如说看到金属才会导致她失控。
这种行为从精神层面来说,是一种应激后遗症,也就是ptsd。刘雨诺在疯之前一定是被金属用品伤害过,或者她亲眼看到过有人用金属制品,伤害了什么人。这件事给她带来的冲击力太强,以至于她哪怕是在精神崩溃后,也没能忘记这种恐惧。
极有可能,刘雨诺的家里人已经出事了,而她亲眼看到了他们出事的全过程。
所以在屠宰场看到的另外的身体组织,会是刘雨诺的家里人吗?
“先进去吧。”
顾应州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没有打开。
医生赶紧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几把钥匙来,“门上锁了。”
他把钥匙递给了顾应州,解释道:“在我们这里经常会出现病患偷偷跑出病房的情况,很多年前还有人跑到天台,结果不小心摔下来了。之后的每天晚上,每个房间都必须上锁。”
顾应州颔,表示理解。
钥匙插进锁眼后,转动的声音惊扰了坐在床尾的刘雨诺。她的身子很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然后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现站在门口的是完全不认识的两个男人时,她先是木然了几秒钟,接着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了剧烈的恐惧。她手脚并用着,飞快地退到了床头,骨瘦如柴的手紧紧地抓着一只抱枕护在了自己胸前。
医生站在两人身后,小声提醒,“她怕生,你们一定不要吓到她。”
陆听安两人闻言,立马就放缓了脚步,双手摊开放在胸前,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的用品,他们对她是没有伤害的。
据医生所说,刘雨诺打了镇定剂以后是会有挺长一段时间的平静期的,在这个阶段她的神志还算比较清醒,能够简单地跟人沟通几句,也不会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的。只要对她散出善意,她也会相对的好相处一点。
然而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陆听安用多温柔的声音来宽慰她,她都没有丝毫的放松。
相反,她的情况有点不是很好,两人越是靠近,她反抗的意图就越明显。
医生跟在两人的身后,有点担心,“两位警官,我觉得她的状态看起来有点不对劲,要不然还是先再给她一点时间适应一下?”
陆听安和顾应州两人停下了脚步,却没有顺着医生的意思立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