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七茵动作迅地往旁边躲开,顺便一把将他扯了起来。
陆听安道:“你是杀人凶手,你的家里理应受到搜查。你有杀害裴宏历的强烈动机,你母亲也有,我们需要查明她是不是你的帮凶。”
贺辛程急道:“她不是!她瘫痪在床,根本就没法去裴家。”
他想将这件事瞒住,然而一层薄薄的帘子根本没有隔音效果,床上的女人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只听咚的一声重响,里面传来了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贺辛程面色一变,掉头就想往里面冲。
顾应州随手抓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手铐卡在了他的手腕上。
借此机会,俞七茵冲进了里屋。
冰冷的地上躺着一个动弹不得的女人。
翻身下来的时候她脸朝下,两只无力的手臂正拼命地撑地想要爬起来,结果根本使不上劲,只是叫她本就虚弱无比的身子更加虚弱了而已。
“别动,我扶你起来!”
俞七茵低声道,接着连忙把她半扶半抱地放到床上。
女人的衣服穿得还算得体,是一套纯棉的秋衣裤。俞七茵看了眼她膝盖上的灰尘,抬手拍了拍。
下半身瘫痪,只是腿上的神经出现了问题,腿并没有被截肢。这么多年没有走路,她的两条腿已经萎缩到只剩下骨头和一层皮,俞七茵拍灰的时候,几乎就没有碰到她的肉。
调查贺家的背景的时候,俞七茵找到了很多年前的报纸,在上面见过这个女人。当时的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穿着一条纺织连衣裙,头温婉地盘着,完全就是一副贵妇人的模样。
然而现在她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丝当年的影子。她的容貌完全变了,脸颊瘦得凹进去,颧骨高高地凸起,曾经的美貌到现在只留下了犀利的轮廓和苦相。她的身材也完全变了,像一具还活着的枯骨。
女人知道俞七茵在打量她。
瘫痪以后她最没法接受家里来外人,最初就连陈晓颖想进来都被她无礼地赶走过。
她的内心是很想这几个不之客立马滚出去的,可是她不知道贺辛程现在怎么样,全部的心神都在儿子身上。
她紧紧地抓着俞七茵的手,“阿程,阿程!”
俞七茵宽慰地拍着她的手,“你先别急,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儿子的。”
“让他进来。”
女人挣扎着想要往外面看。可惜俞七茵进来的时候拉上了帘子,她什么都看不到。
“我们是警察。”
俞七茵本来想瞒,但她这人不怎么会说谎,想来想去就还是实话实说了,“你儿子涉及到一起刑事案件,我们需要带他回警署调查。”
“刑事案件?”
女人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跟外界接触,这话对她来说都有些陌生。
但是她相信贺辛程的为人。
“阿程不会、做坏事,一定是你们搞错了,他每天都、回家,我知道的。madam,你们再查查,他不可能做坏事!”
俞七茵告诉她真相以后也在观察她的表情,看她完全不知道贺辛程做了什么事的反应,确定了她不是帮凶。
看来贺辛程是自己做了杀人的决定,并没有跟他的母亲说过。
贺母心中对裴宏历的恨不比贺辛程少,按理说大仇得报,贺辛程应该第一时间跟母亲说这件事才对。然而距今已经过去两天,贺母还是不知情。
俞七茵不知道贺辛程没有说的理由,但是想到刚才在门口时他紧张的样子,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我们也相信他不会做出坏事,所以还要带他回去再查。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说完,拉开被子盖在女人身上后,俞七茵转身去了外屋。
帘子里面的对话,外面的人都听到了。
贺辛程见她没有跟母亲说出实情,松了口气。与此同时看向她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俞七茵没去看他,而是对顾应州道:“老大,我恐怕不能跟你们回去。她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我不放心。”
顾应州点头,完全不意外她的决定。事实上他跟陆听安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