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包着西瓜讲不了话,要是吐出来的话,听安做的事也瞒不住。脑子还在犹豫的那一秒,他的嘴已经嚼啊嚼的把那口瓜给咽下去了。
西瓜汁滑进喉咙的时候,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顾应州佯装淡定,言简意赅地答,“脆,甜。”
看向陆听安时,他眼底却多了些无奈,“多谢听安了。”
陆听安嗤了声,“不客气,好吃你就多吃点。”
同时他心中却是“切”
了声,骂了句死装。
他能不知道这西瓜是什么味吗?他最清楚了,小时候还住在小巷里的时候就经常拿到这种味道的西瓜,前调是刀边的铁锈味,中调是辛辣的大蒜和西瓜蜜甜的混合香,后调是抹布的微酸浅臭。回味无穷、沁人心脾。
第一次吃到这个味道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害怕西瓜,每次必须自己拿刀才能放心。
要不是家里没有生锈的刀和臭抹布,他才不至于只是加多点蒜汁。
没心情在楼下看顾应州吃西瓜,轻哼了声后,陆听安就起身准备上楼了。
“爸,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陆沉户应了声,摆摆手后用看小棉袄的温柔慈爱眼神目送着儿子上楼,等他的背影看不见了,他才转头对顾应州笑,“怎么了应州?再多吃几块,吃完我来收拾,你也上楼休息去。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住,听安隔壁的那间客房每天都有佣人去打扫,日用品都是刚换的,干净的。”
顾应州看得出陆沉户对自己的重视,赶紧道了一声谢。
果盘里摆得整整齐齐的西瓜只少了一个角而已,他却怎么都下不去第二口,只好先把陆沉户给哄上楼去。
“伯父,你先去休息吧,我再在楼下坐一会。”
“怎么了?”
顾应州笑得有几分勉强,“太好吃了,想多吃一会。”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陆沉户不疑有他,跟他交代了两句灯在哪里后就转身跟着上楼了。几乎是他刚上楼关上房门,顾应州就端着那盘西瓜急急去了厨房。
进厨房第一步,漱口后猛猛灌了一杯白开水。又从水果篓里找出一颗人参果吃了后,才觉得嘴巴里那股恶心人的味道被压了下去。
解决好自己的问题后,他把西瓜都倒进垃圾桶里销毁。陆沉户一般是不会进厨房来的,明天早上可能会有佣人看到垃圾桶里的西瓜,但是他们不会多嘴,只会当雇主吃不完随手倒了而已。
浪费是浪费了一些,可谁又能轻易接受这种味道呢?
面前的水槽里放着一把水果刀,顾应州拿起来闻了下,辛辣气味直冲鼻腔。他蹙眉,有些嫌弃地把刀子拿远了一些。
不愧是陆听安,做坏事都是坦坦荡荡的,一点清楚痕迹的心思都没有。
任劳任怨地把水果刀和果盘都清晰干净,确定上面已经完全没有臭味后,顾应州才清理干净自己的手,离开厨房上了楼。
经过陆听安房门前,顾应州脚步一顿,朝着门板贴近一些。他试图听到些什么,但是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安静得仿佛根本没有人。
关了走廊的灯,屋内略显昏暗的光就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还没睡呢。
顾应州抬手敲门,小声唤,“听安,睡了吗?开门好不好,有些话想跟你说。”
话音落下,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房间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传出来,两秒之后,那点微弱的光都从门缝消失了。
这是摆明了拒绝交流。
顾应州没再自讨没趣,遗憾地回到了客房。
……
黑暗中,陆听安在单人沙上坐了一会,他懒懒地张开双臂搭在沙上,各种情绪和表情都隐匿进了黑夜。
别墅隔音很好,可他这个房间跟隔壁客房怎么说也就只有一墙之隔,拿东西放东西的动静都能以墙壁为介质传到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