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口令,一起力!”
李玄烬深吸一口气,伴随着一声极其低沉有力的怒喝:“一、二、起!”
十几个汉子咬紧牙关,顺着口令一齐死命拽拉麻绳。与此同时,李玄烬双臂上瞬间暴起一根根青筋,他将全身的重量与极其骇人的臂力,极其精准地全数压在了撬棍上。
在众人齐心协力的拉拽与李玄烬至关重要的杠杆撬动下,那根死死陷在泥坑里的巨木出一声沉闷的“咯吱”
声,硬生生地从烂泥中被撬动了!
“动了!动了!再加把劲!”
村民们激动地大喊。
“起!”
李玄烬再次力,木棍受力弯曲出一个惊险的弧度,而那根沉重的红松原木顺着垫木的势头,咕噜噜地滚出了烂泥坑,被稳稳地移到了路边的开阔处。
村道瞬间被疏通了。
整个青溪村,在这一刻,爆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敬佩的目光看着那个放下撬棍、拍了拍手上泥土的男人。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能有这般冷静的头脑,还能在这关键时刻爆出如此惊人力气指挥调度的人,绝对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我的个亲娘咧……”
刘老汉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转头看向依然云淡风轻地坐在大榕树下喝茶的齐珏,眼神里充满了敬畏,“齐公子,李少爷他……这气度,这手劲,真乃神人啊!”
齐珏端着茶杯,看着李玄烬那从容不迫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老伯过誉了。他啊……”
齐珏放下茶杯,声音温润而自豪,“他以前在京城里做过几天的武将,懂些搬运军中辎重的法子,力气也比常人大些罢了。”
等李玄烬指挥村民将原木重新安置好,脸不红气不喘地走回来时,整个青溪村的村民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大家对他们的尊重是因为他们有钱且长得好看,那么现在,大家看李玄烬的眼神,完全就是一种对能人的信服与敬畏。
李玄烬毫不在意那些炽热的目光。他径直走到齐珏面前,十分自然地伸出自己那双沾满了泥巴和木屑的大手。
“阿珏,手脏了。”
大周曾经最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却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在自己的爱人面前极其自然地撒着娇。
齐珏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极其干净、绣着暗纹的丝帕,拉过李玄烬那双粗糙的大手,极其耐心、一点一点地替他擦拭着指缝里的泥污。
“李老爷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这下子,整个青溪村都知道我嫁了个不仅力气大,还懂兵法调度的能人了。”
齐珏一边擦,一边轻声调侃道。
李玄烬反手握住齐珏的手,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不需要全天下都知道我有多厉害,我只需要知道,我这身力气和本事,能够护着你,能够为你遮风挡雨,这就足够了。”
夕阳西下,晚霞将整个青溪村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袅袅的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升起,伴随着各家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交织成一最美妙的人间交响乐。
李玄烬牵着齐珏的手,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他们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交缠在一起,仿佛生生世世都不会再分离。
回到他们那座温馨的小院。李玄烬去厨房生火,准备将上午王大娘送来的青菜和土鸡蛋炒了,再做一条刚从溪里捞上来的鲜鱼。
齐珏则坐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吃过晚饭后,李玄烬打了一盆温热的洗脚水,端到了齐珏的面前。
他极其自然地单膝跪地,将齐珏那一双洁白如玉的脚放入温水中,用自己长满老茧的双手,极其温柔地替他按摩着穴位,洗去一天的疲惫。
在这个静谧的深山小院里,没有了那些算计与阴谋,没有了那些沉重的家国天下。
只有一盆温水,一盏昏黄的孤灯,和两个历经千帆后,终于能够坦然拥抱彼此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