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云贵妃任何辩解和求见的机会。禁军粗暴地冲进主殿,剥去了她身上那件象征着尊荣的泥金云纹大袖衣,拔下了她头上的九尾凤钗。云贵妃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地挣扎嘶吼,喊着云崇光的名字,喊着要见李玄烬,但最终还是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这座她住了三年的华丽牢笼,扔进了阴暗潮湿的冷宫。
这不可一世的长乐宫,彻底倒塌了。
而这场风暴的另一个核心,陈常在,却迎来了极其荒诞的结局。
小产和极致的恐惧,彻底摧毁了陈常在脆弱的神经。当太医宣布她腹中的皇嗣化为血水时,她就疯了。
她被移出了长乐宫的偏殿,安置在一处偏僻的院落里。她成天抱着一个用破布扎成的枕头,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摇篮曲,谁靠近她,她就疯狂地又抓又咬,嘴里喊着“贵妃要杀我的孩子”
、“淑妃是个骗子”
。
李玄烬为了彰显帝王的“仁慈”
与对失去长子的“痛心”
,下了一道极其讽刺的恩旨。
“陈氏痛失龙胎,神智受损,实属可怜。特晋其为正六品才人。为使其安心静养,赐居寒梅苑,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
晋升为才人,却关在了一个连宫女都不愿意去的偏僻院落,周围布满了守卫。这名为恩赐,实则是将一个疯了的知情者,永远地锁死在了笼子里,任其自生自灭。
然而,百密总有一疏。
腊月十二,连日的大雪初停,御花园的太液池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沈淑妃带着江婕妤,披着厚厚的鹤氅,在太液池边赏梅。云贵妃倒台,长乐宫覆灭,沈淑妃成了这后宫里位分最高、唯一手握协理六宫之权的人。她这几日春风得意,连那副常年不变的温婉面具都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慢。
“娘娘这招借力打力,真是高明。”
江婕妤落后半步,奉承道,“兵不血刃,便让长乐宫那两位斗了个两败俱伤。如今这后宫,再也没人能与娘娘您抗衡了。”
沈淑妃轻轻拨弄着一枝盛开的腊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云氏自己狂妄自大,陈氏那个蠢货更是死不足惜。本宫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假山后突然窜出一个披头散、衣衫褴褛的黑影。
是本该被关在寒梅苑的陈才人。看守她的太监因为收了别的宫女的贿赂,跑去赌钱喝了点酒,竟让她从狗洞里钻了出来。
陈才人手里死死抱着那个破布枕头,双眼通红,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她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池边的沈淑妃。
“骗子!你是个骗子!你还我的孩子!”
陈才人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度和爆力,猛地冲向了毫无防备的沈淑妃。
沈淑妃听到声音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陈才人狠狠地撞在了腰眼上。
“啊!”
江婕妤的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御花园的上空。
沈淑妃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惨叫着跌落了太液池。池边的冰层并不厚,“咔嚓”
一声碎裂开来,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没过了沈淑妃的头顶。
“娘娘落水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江婕妤吓得瘫坐在地上,大声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