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在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长乐宫是死局,长信宫也是死局!这偌大的后宫,难道就没有她的一条活路吗?!
她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理智的分析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她只觉得周围所有的人都要害她,所有的路都是死胡同。
“啊!”
陈常在突然出一声压抑的尖叫,猛地推开齐珏,像个疯子一样朝着来时的路跑去,连鞋子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齐珏被推得后退了半步。他站稳身子,看着陈常在跌跌撞撞消失在夹道尽头的背影,拍了拍袖口沾上的几片落雪,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齐贵人还真是有闲情雅致。”
一道略带讥讽的女声从齐珏身后的假山旁响起。
苏沐晴裹着雪狐披风,缓缓走了出来。她看着齐珏,眼神中带着一种自以为掌握了全局的警告:“我倒是小看了齐贵人,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大善心,给别人指点迷津?只是可惜,人家似乎并不领你的情。”
苏沐晴刚才一直躲在暗处。她本以为齐珏是出于同情,想要指点陈常在避开沈淑妃那个坑,甚至想要拉拢陈常在。这让苏沐晴感到了一丝不悦。她和李玄烬布下了这个天罗地网,绝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
“善心?”
齐珏转过身,看着苏沐晴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苏沐晴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傲慢,“我和陛下之间有我们自己的计划。云贵妃作恶多端,她必须付出代价。这是我和陛下布的局,你若是敢为了彰显你那点可笑的聪明才智,去破坏了这个计划,我不介意让你在这宫里消失得更彻底一些。”
齐珏看着苏沐晴,就像是在看一个并不怎么高明的跳梁小丑。
苏沐晴觉得自己是这局棋里唯一清醒的主角,觉得她和李玄烬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可她根本不了解那个冷血的帝王,更不了解齐珏。
“苏采女想多了。”
齐珏的声音很淡,淡得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他看着苏沐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可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恶有恶报,这个道理我比你懂。云贵妃和陈氏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她们如今落得这个下场,那是她们罪有应得。”
苏沐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齐珏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提醒她沈淑妃也是死路?”
“提醒?”
齐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透着一种极其残忍的冷酷,“苏采女真的觉得,我刚才那番话,是在帮她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深邃的眼眸直视着苏沐晴:“当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自以为能救命的稻草时,如果你冷眼旁观,她或许还能抓着那根稻草多扑腾几下。但如果你走过去,清清楚楚地告诉她,那根本不是稻草,而是一条会咬死她的毒蛇……”
齐珏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人毛骨悚然:“你猜,她会怎么样?她会彻底绝望,她会失去所有的理智。人在极度无助和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做出最疯狂、最致命的错误决定。”
苏沐晴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清冷如谪仙般的青年。她以为齐珏是在善心,却没想到,齐珏只是在陈常在即将崩溃的神经上,轻描淡写地又加上了一块足以压死她的巨石。
他在加陈常在的疯狂,他在亲手推着那个女人更快地跳进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且,他做得毫无痕迹。
“你……”
苏沐晴咽了口唾沫,第一次对齐珏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忌惮。这个男人的心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沉、还要可怕。
齐珏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理了理自己月白色的袖口,将那个精巧的暖炉重新抱在手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苏采女和陛下的计划,我没有兴趣破坏。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在这火堆上,顺手添了一把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