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学可以。但是学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毅力。”
李玄烬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神色变得严肃,“从今天起,每日武课,先扎半个时辰的马步。谁要是敢偷懒,就围着这祠堂跑十圈!都给我蹲下,背挺直!”
在李玄烬严厉的督促下,这群平时在村子里野惯了的皮猴子,竟然真的乖乖地排成方阵,扎起了马步。虽然没过多久,一个个就累得双腿抖、满头大汗,但只要李玄烬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去,就没有一个人敢叫苦叫累。
齐珏站在廊檐下,看着空地上那个在孩子们中间穿梭、不时纠正他们姿势的高大男人。他知道,李玄烬虽然表面上看着冷酷严厉,但实际上,他教给这些孩子们的,都是军中最实用、最能强身健体的基本功。他并没有敷衍了事,而是真正地将这群纯朴的山村孩童,当成了值得培养的幼苗。
这种文武并济的教书生活,给他们隐居的平淡日子增添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乐趣。
然而,十万大山里的天气,总是像小孩子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转眼间,进入了初夏最为闷热的雷雨季。
这天下午,学堂里刚上完一节字课,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狂风大作。远处的山头上涌起大片大片如墨汁般漆黑的乌云,以一种压抑的姿态,迅遮蔽了整个山谷的阳光。
“轰隆!”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仿佛要在头顶炸裂开来。
学堂里的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吓得捂住了耳朵。
“看来要下大暴雨了。”
齐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木,眉头微蹙,“阿烬,今日的武课就免了吧。这雨看样子不小,趁着雨还没完全落下来,赶紧让孩子们回家,免得在路上淋了雨受寒。”
李玄烬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大声对着孩子们喊道:“今日提前散学!都别在路上贪玩,赶紧往家里跑!”
孩子们听到不用扎马步,欢呼一声,纷纷背起自己的小布包,顶着狂风朝家里的方向跑去。
“阿珏,我们也快回去吧。这破祠堂年久失修,屋顶漏水,待会儿雨下大了,非把你淋透不可。”
李玄烬走到齐珏身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将齐珏放在桌上的几本珍贵医书用一块防水的油布包了起来,塞进自己的怀里。
“好。”
两人刚跨出祠堂的门槛,豆大的雨点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雨点便连成了密集的雨幕,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水气和震耳欲聋的雨声。
山里的暴雨来得极猛,即便是撑了油纸伞也无济于事,风卷着雨水直往人的怀里灌。
“这雨太大了!”
李玄烬看着瞬间泥泞不堪的村道,当机立断。他将手里的伞塞到齐珏手里,“拿着伞,遮住头!”
还没等齐珏反应过来,李玄烬已经霸道地转过身,将齐珏一把拉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阿烬!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齐珏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惊呼,一张清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可是在村子里的大街上,虽然下着暴雨没人,但这般亲密的举动也太过于惹眼了。
“地上都是烂泥,你穿着单衣,鞋袜若是湿透了,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窜,你这几天膝盖又要疼了!”
李玄烬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乖乖让我抱着,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管!”
说完,李玄烬便像抱着一件绝世珍宝一样,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那茫茫的雨幕之中。
齐珏被他紧紧地护在怀里,头顶是那把堪堪遮住雨水的油纸伞。他听着李玄烬在狂风暴雨中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感受着从他宽阔胸膛上传来的滚烫体温。在那一刻,周围狂暴的风雨声仿佛都远去了。
齐珏没有再挣扎。他轻轻地将头靠在李玄烬的肩膀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柔软的微笑。
当两人终于冲回自家的小院,推开正房的大门时,李玄烬的后背和裤腿已经完全被大雨浇透了。但他怀里的齐珏,却因为被他死死地护在胸前,除了衣摆边缘沾了点水气外,几乎是干干净净的。
李玄烬将齐珏轻轻放在干爽的竹椅上,随手将那把破破烂烂的油纸伞扔在门外,一边拧着自己衣服上的水,一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快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了。我去灶房烧点热水,煮碗姜汤给你驱寒。”
齐珏站起身,看着李玄烬那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线条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我不冷。”
李玄烬一把拉住齐珏的手腕,将他拉了回来,顺势将他按坐在椅子上,“你乖乖坐着别动。这外头风大,灶房里潮气重。煮姜汤这种事,哪用得着你动手。”
李玄烬转身进了里屋,迅地换上了一身干爽的粗布常服。然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干净柔软的白色棉布毛巾,走到齐珏身后。
“头都有些潮了,若是不擦干,明日定要头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