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珏的寝殿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光线昏黄。
齐珏睡得很安稳。这三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打扰的作息。他平躺在榻上,呼吸均匀,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少了几分白日里的疏离和算计,多了一丝毫无防备的宁静。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像是夜猫踩碎了瓦片。
齐珏向来浅眠,那声音一出,他的睫毛便微微颤动了一下,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但他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惊呼,只是将放在锦被下的手指慢慢收紧。
一阵细微的晚风顺着被挑开的窗户吹进内室,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熟悉、带着强烈压迫感的冷香。
那股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最终停在了他的床榻边。
一个高大的黑影居高临下地笼罩了他。
齐珏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位大周的君王,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大半夜翻窗潜入自己妃嫔的寝殿,这做派,若是让前朝那些死板的言官知道了,怕是又要撞死几个在太极殿的柱子上。
“醒了就睁眼。在朕面前装睡,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齐珏缓缓睁开眼睛。
借着床头的微光,他看清了站在床边的李玄烬。男人穿着一身夜行衣,头高高竖起,那双深邃的凤眼正死死地盯着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在黑夜中饿了极久、终于找到猎物的孤狼。
齐珏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惶失措的神情。他甚至没有急着起身,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神色平静地迎上了李玄烬的视线。
“臣不知陛下深夜驾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齐珏的语气温吞,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李玄烬那根紧绷的神经上。
“有失远迎?”
李玄烬冷笑一声,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撑在齐珏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将他完全困在了自己的身下,“朕看你是在这玉芙宫里住得太舒坦,连自己是谁的人都忘了。玉芙宫的门今日开了一整天,你为何不来太极殿?”
两人离得极近,李玄烬带着怒意的呼吸喷洒在齐珏的脸上。
齐珏微微偏了偏头,躲开那灼人的气息,语气依旧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温顺:“回陛下,臣如今只是个正五品的贵人。按照宫规,贵人无召,不得擅自踏入太极殿半步。臣是待罪之身,不敢去给陛下添麻烦,更不敢惹前朝大人们的非议。”
他搬出了李玄烬亲自下的圣旨和这后宫的规矩。
完美,挑不出一丝错处。
但这副完美得如同戴着面具般的模样,却让李玄烬心底的烦躁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他不想听这些狗屁规矩!他把人关了三个月,不是为了看这人在这里跟他一板一眼地背诵宫规的!
“规矩?”
李玄烬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齐珏寝衣的衣襟,用力往上一提。
齐珏猝不及防,大半个身子被拽离了床铺。他被迫仰起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在昏暗的灯光下展露无遗。
“在这后宫里,朕就是规矩。”
李玄烬盯着那张近在咫尺、依旧保持着理智的脸,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没有任何预兆地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了齐珏的嘴唇。
这不是一个亲吻,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撕咬和泄。
李玄烬的动作粗暴极了,牙齿磕碰到齐珏的唇瓣,瞬间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像是一头急于宣示主权野兽,毫无章法地在齐珏的唇舌间攻城略地。
齐珏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弄得闷哼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但在触碰到李玄烬坚硬的手臂时,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很清楚,激怒一个手握大权且心智并不完全正常的暴君,是极其愚蠢的行为。他现在需要李玄烬的庇护去对付长乐宫和长信宫,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