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容主子,陛下在御辇上等着。”
齐珏只得上车。
辇内铺着厚重的玄狐皮。李玄烬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淡淡道:“刚才在宴上,你说那是曼陀罗。”
齐珏找了个位置坐下,身体微僵,保持着防御的姿态:“臣诈她的。”
李玄烬睁开眼:“欺君?”
“苏贵人手抖得厉害,酒肯定有问题。曼陀罗罪名重,能把人诈出来。”
齐珏解释得滴水不漏。
“倒是机灵。”
李玄烬侧身,目光落在齐珏脸上,忽然伸手勾起他腰间的玉佩:“不过,齐卿对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倒是熟悉。在国公府常以此度日?”
齐珏垂下眼。
“陛下说笑了。”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国公府人多,要想活得长久,鼻子总得灵些。有些东西闻多了,自然记得住。”
他没说苦,也没说难。
李玄烬手指微顿,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心里莫名被扎了一下。
“以后不用闻了。”
李玄烬收回手:“朕这里,没人敢用这种东西。”
齐珏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笑:“谢陛下隆恩。”
心里却想:是没人下毒,但您这身体状况,比毒药更让人头疼。
……
回到养心殿。
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两人。
齐珏站在灯下,看着李玄烬解开外袍。他觉得为了日后安生,有些话必须隐晦地提一提。
“陛下。”
齐珏开口。
“怎么?”
李玄烬动作停下。
“臣在路上想了许久。”
齐珏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且毫无攻击性,“陛下正值盛年,想要……尽善尽美,乃人之常情。”
李玄烬皱眉:“你想说什么?”
齐珏走近两步,视线落在李玄烬放在桌案的手上,语气放缓:
“太医说过,凡事过犹不及。鹿血酒这类外物,虽能助一时之兴,终究是透支底子。陛下龙体为重,若是因为一时……好胜,伤了根本,便不值当了。”
李玄烬脸色微沉。
齐珏见状,连忙找补:“臣的意思是,养生为主。有些事讲究水到渠成。若是身体……疲乏,单纯歇息也是好的。臣并不在意那些……形式。”
殿内空气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