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
这倒是个稀罕事啊。
陈宗渊是个非常与世隔绝的人,戌学霖一年多陪着他,那时候他没活动就来疗养院,一呆就是一整天,一整年他都没见过谁来拜访陈宗渊。
据他所知,陈宗渊是没有老婆没有儿子的。好像也没有朋友吧,戌学霖不清楚,反正他压根没见过谁来找陈宗渊,而且陈宗渊的手机也从来不响,不知道是他设置了静音还是没人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不会给他打……
总而言之,在戌学霖看来,陈宗渊就是一个完全封闭掉自己的人。
他就像在疗养院一个人修仙,除了常年闭关,就是谁也不见。
“他怎么会有访客啊?这么突然。”
戌学霖问思思,“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岁数?”
思思说:“我不知道,琪琪一进门就现气氛不对,她看陈先生脸色很差也没多问,把饭菜送到就离开了。不过好像是个男人,多大年纪不知道,反正两人聊的很不和谐。”
“那是当然。”
说这个话,戌学霖就忍不住咧开了嘴,“陈先生的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哄得住的,要知道,就连我当年敲开他的心门,都足足花了三四个月呢。刚开始他也不乐意跟我说话,冷得跟个冰窖似的。不过经过这一年努力,我总算是撬开他那封闭的铁门,走到他心里去了——嘿嘿,我还挺厉害的,对吧?”
思思被他逗得咯咯笑:“哈哈,这倒确实。”
住进高级疗养院的这些人非富即贵,哪个年轻时候都被人伺候惯了,如果不是特殊原因,他们不会来疗养院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住。
当然了,他们的脾气也和普罗大众不一样。
富婆富公嘛,总有难伺候的地方,没办法的事。
“那我先去了啊。”
聊了会,戌学霖告别思思,拎着东西去找陈宗渊。
陈宗渊的房间在白色洋楼偏里面的位置。他是个非常喜欢清静的人,住的房屋和其他病人有很长一段走廊隔绝。准确来说这整座洋楼就他一个病人,除了连廊之外还住着另外几个爷爷奶奶,之后就没什么人影了,可以说从早到晚都瞧不见除了陈宗渊之外的第二个人,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站在那扇沉重的红色木门前,戌学霖抬起了手。
他很想像之前那样敲敲门,扯出一个最大的笑脸进去找陈宗渊。
可是今天他的脸部肌肉好像失效了。
他根本笑不出来。
抬起的手掌悬停在半空,很长时间他都没有勇气敲门,也没胆量进去。
白日里宇杰对他的羞辱历历在目,他想起那坨农家粪说出的那些刺耳的话,内心一阵失落。
言语最伤人,却也最真实。
宇杰说的对,像他这种没背景没资源的人,做什么一夜爆红的春秋大梦?就算剧组搭建好又怎么样?就算他是老总钦点的人,又如何?归根结底一个小丑罢了,只要宇杰稍微勾勾手指,用些手段,他立马就会被丁总踢到外面,再次成为灰秃秃的井底之蛙,一辈子只有仰头望天的份。
可是。
他真的很难过。
眼眶没由来的酸,一扇门之隔,戌学霖站在玻璃长廊之中,吹拂着微凉的晚风,视线凝聚在门把手,无比的伤心。
可是他牛都已经吹出去了,还信誓旦旦告诉陈宗渊,他马上就要走红,因为他是老总亲自选的人。
当初说的话有多绝对,这会就有多打脸。
让他怎么和陈宗渊交代?
剧组都成立好了,演员们都到位了,各大制作人也都冲好了资金,就等着导演一声anet。一切就绪,就在关键时刻,他高兴太早,男主角突然就换成了他的死对头,那个看不起他的宇杰。
要让他把真相告诉陈宗渊,他的自尊心就会碎一地。
说不定陈宗渊还会看不起他,觉得是他年轻人太过气盛。八字没一撇的事就拿出来吹嘘,到最后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
原本高昂的头颅,此刻沮丧的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