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鼻子,仰头问陈宗渊,“我压疼你了吗?”
“没有。”
陈宗渊低头,如看他自己诞生的,令他无比怜惜的血脉,他无比珍贵的小孩,“雨天就会这样,和你趴在我腿上没有关系。”
戌学霖不作声,跪坐在地上,卷起陈宗渊的睡衣裤管,查看他受伤的地方。
陈宗渊一年四季都穿长裤长袖,戌学霖从来没看过他的伤,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很痛。
他掀起陈宗渊的裤子,卷得越来越高,直到触及膝盖,他看到一点点肉红色的陈年伤疤,陈宗渊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再往上卷裤子的行为。
“别看了。”
陈宗渊说,“不是好看的画面,你会做噩梦。”
戌学霖坚持要看,把陈宗渊的手拿下去,“我想了解你更多,想看到你的伤,你想知道是怎么弄的。你要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就别再什么都瞒着我了,我不会做噩梦的,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
他话音未落,声音就像被大手掐住脖子,猛的截止。
他没想过陈宗渊的腿伤是什么样,这一刻真正看见画面,犹如一记重锤,戌学霖头盖骨被长钉啪的敲下去,整个人止不住颤栗。
“你,你的腿。”
“枪伤。”
陈宗渊把裤子放下去,真丝面料太滑,戌学霖卷上来废了几秒钟,他放下去却只用了不到两秒。
“结束一个利润天价但不该做的灰色生意,这就是不幸中万幸的代价。”
他早年的生意真的做得很大,鼎盛时期的yj几乎到了一家独大,其他公司艺人都没有活路的余地。
坊间传闻很多,有些离谱到不像真的。现在看来,未必传言就真是传言,只是因为太离谱太恐怖,传出去只会增加恐慌,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也不允许再传。
“人一辈子可以做一万件坏事,但一定要因为良心痛,做一件正确的好事。”
伤口太狰狞,多少年过去,被子弹穿透撕裂的骨骼和肌肉仍旧保持着过分的痛和变形。
“你可以有好奇心,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最好也别问。”
“我。”
差了十几年,陈宗渊年轻时候经历过什么戌学霖无从而知,但他就想确定一件事,“你现在安全吗?”
陈宗渊沉思,说:“安全。”
他是没了半条命,失去的、留下的只是这么一个永久性的伤,但对方已经判处死刑。
“我在外面住,也是因为太了解想赚钱的人都什么样子,所以不想打交道,就躲出去。”
陈宗渊把戌学霖从腿边弄起来,“你受了伤,床头柜有药水,涂完之后早点睡觉吧,不要熬夜。”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外面走。
戌学霖跟上去:“你去哪?你不睡觉?”
陈宗渊:“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估计今晚睡不着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
戌学霖摸了一圈手机,想到可能在他自己的房间,“我去打电话,你别害怕,我送你去医院,没事的。”
陈宗渊抓住戌学霖的手,说:“书房有止疼药,我吃两片就可以,不用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