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外面一直在下雨,从暴雨到大雨,再从大雨到小雨,现在只有寥寥几笔。戌学霖愤怒的心变成一汪结冰的春湖,他也有耐心听陈宗渊讨论这件事。
陈宗渊说:“我和丁承业从很久之前就是这个状态,我做我的事,他什么都想分一杯羹,作为血亲上的大哥,我有能力,肯定愿意将无关紧要的东西分给他,帮他一把。但中途我受了伤,身体状况不允许再经营我自己的事业,也就是这个时候,家父告诫我不该把我的商业帝国交给外人管理,三番五次推荐丁承业,我被吵的烦了,把yj交给他管,也就从那天起画了道屏障,和这些亲人断了关系。”
戌学霖突然想起来,他在陈宗渊电脑上看到的合照:“那张照片上的夫妇?”
“是家父,和丁承业他母亲。”
故事不难猜,他的母亲早逝,丁承业的妈妈带着他嫁给了陈宗渊的父亲。他说有一半血缘关系,但看年纪二人相差不了几岁,或许丁总是很早之前就有的私生子,所以陈宗渊才从内心排斥他,换谁也接受不了这个象征着父亲背叛婚姻证据的弟弟。
“我从没把他当成我的家人,我孤身太久了,你问我怎么没有亲戚来疗养院探视,是因为我不准许。”
戌学霖声音平稳,分贝依旧很低。
“如果我是赫里内勒多,你就是我生命中那只镶嵌着红宝石眼睛的金鱼。问你想不想拿回项目,包括后面让这部剧停播,都不是利用你。我从来没想回到那个战场,但我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身份打压你,所以我才出现在办公室。”
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话怎么说都不妥当,绕弯子又显得油嘴滑舌,赘述过多。
陈宗渊叹了口气:“霖霖,我要真想对付丁承业,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回yj,没必要把我的感情和名声搭你身上去。你要真懂,我解释又何必?”
他顿,“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第79章春天总是一去不返79
陈宗渊说的诚恳,该说的话他都说了,也就到此为止。
一个从来不稀罕向他人打开心扉的人,十来年都在疗养院生存,只有偶尔几天才和外界产生联系。这辈子栽到一个小孩手上,令他作父亲的人词穷到像求爱未果的毛头小子,陈宗渊也觉得稀罕。
戌学霖眼眶湿透了,他低着头,手指下意识攥紧陈宗渊为他准备的睡衣。汹涌的潮水从眼眶里蜿蜒不绝,他忍了又忍,牙齿咬了又咬,最后想起什么,抬起头,下定决心似的问陈宗渊:“你的腿是不是又疼了?是不是很疼,淋雨又剧烈运动之后?”
陈宗渊错愕,短短几秒回神,说:“你还在在意这个。”
“你说别的话我都不想听,我生气是因为不喜欢被别人瞒着,但我不会有太多负面情绪,我也就生一小会的气。”
戌学霖坐在床边,脑海中反复按着播放键,一次又一次循环,陈宗渊在宾利车驾驶时的痛苦闷哼。
他伸出手在眼睛上捂了一会,等眼泪在掌心化开,才放下手指。
“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陈宗渊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在戌学霖不知所措之际,陈宗渊握住他潮湿的掌心,斩钉截铁告诉他,“不管你要问什么,答案都是没有原因。被关起来也好,被人欺负也罢,我的腿伤永远不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作,就是南北极,你的sos信息过来,我照样会坐飞机去找你。”
没有手掌可以擦眼泪,戌学霖抬起头,试图把泪水弄回眼眶里:“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不用说。”
他的眼泪还是流下来,陈宗渊抬起大拇指,擦掉戌学霖晶亮的泪珠,“我始终觉得你是个勇敢的小男孩,我心疼你的过往经历,在意你的安全,我不说,不代表我没有怜悯之心,我真的不想管你。”
戌学霖已经讲不出话了,再柔软的床也撑不住他的身躯。戌学霖索性伏下身体,跪在陈宗渊腿边,整个人趴在陈宗渊怀中,攥紧他的真丝睡衣。
今夜的雨下了太久,他的眼泪也流的够凶。
趴在陈宗渊腿上不管不顾的哭了很久,眼眶变得干涩,戌学霖才在没法呼吸的鼻塞中,察觉陈宗渊的腿一直在轻微颤动。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