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承业本来已经带宇杰出去,这一秒,二人却被什么逼着后退,又一步一步走回了这个屋子。
又一道巨雷劈过,明亮的白光照耀下,陈宗渊踏过昏暗走廊,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他的瞬间,戌学霖所有防备被击碎,眼泪也刷的流下脸颊。犹如泄气皮球,他再也不用装强大,索性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劫后余生一阵抽泣。
陈宗渊身着一件长到脚踝的黑色羊绒大衣,一双再普通不过的意大利小牛皮皮鞋,寒潮夹杂着暴雨袭击了这个夜晚,宾利就停在玻璃大楼门前,他两步路下去,头和身上还是被雨水淋湿。
此刻,他伫立在那,整个人散着潮湿的黑雾,一张窄长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有背头和无框眼镜上残留细微的水珠,而这样一张苍白的脸上,眸子渗人的黑。
他是潮湿的被淹死的鬼,是从地下扒了几百层皮才爬到人间的魂。
他是可怕的生灵,是睚眦必报的怨气。
这双眼睛太黑了,黑的是夜,是结冰的湖,唯独不是人。
丁承业没想陈宗渊出现,恐惧盘绕头顶。
四十岁的人要脸,他再怕也没露在脸上,装的人模狗样:“大哥,你怎么来了。”
一声“大哥”
,直接击碎了哭鼻子的戌学霖。
“大哥?”
泪珠还在眼圈流淌,他大脑宕机,不可置信看陈宗渊,“你真是丁总的哥哥?”
陈宗渊看他像块被一杵子砸扁的小年糕似的坐在地上,嘴角有血,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羽绒服也扔在地上破破烂烂,加上周围转了一圈彪形大汉,就知道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陈宗渊摘掉眼镜,哐当扔在桌上:“丁承业,你欺人太甚。”
三个字,不质问,不火,甚至语气平静到像念字卡。
陈宗渊气场强大,在这个空旷而许多年没人进入的房间,这种气场和他是唯一的适配。
戌学霖反应过来,或许这个没人来的屋子,就是陈宗渊曾经的办公室。他说他退休,很多年没工作,大概也是因为现在的yj有丁总管,不用他操心。
可退休不代表没有操盘娱乐圈的能力,不在yj任职,也不代表他没有制约丁承业的本事。
一物降一物,名字一叫,丁承业原形毕露,只得恭恭敬敬喊了声:“大哥。”
今夜生的事无法辩解,人他揍了,狠话也说了,被抓个现行,无话可辩。
陈宗渊不说话,没了眼镜遮挡,他的黑眸看人更犀利,更直接。不足片刻就破了丁承业的心理防线,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呈现出抵御姿态。
宇杰轻轻攥着他的衣角,也很慌:“丁总。”
美人在侧,不能丢面子。压下内心条件反射的害怕,丁承业咽了咽吐沫,看一屋子都是他的人,硬着头皮抵抗陈宗渊:“大哥,英雄救美不是这个救法,你不该一个人来。”
他意思明了,他人多,陈宗渊就一个人,真打起来,陈宗渊只有吃亏的份。
陈宗渊却笑了一声,目光向扫他身边的宇杰:“去把人扶起来。”
宇杰一愣,还想找靠山:“丁总。”
陈宗渊看着丁承业,“他叫你,你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