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夏天以来……不,也许要早得多。可能是我和徐鸣野一起去跨年的那晚,或者是我们在白湖堆雪人的时候,现实中的一切就慢慢地滑向脱轨的节奏。
这感觉让我想起冬天时的“打冰漂”
,浮冰并不是一下子就被击破的,它需要合适的力度,合适的角度,经历不知道第几次之后的反复尝试,终于被粉碎得彻底。春天,也就随之到来了。
我等待了太久太久,我依旧是那个会用整只手掌去描摹徐鸣野身体的猎人,我耐心地隐藏起所有,愿意陪他玩似是而非的游戏,扮演他天真又愚钝的弟弟。
而现在,我等到了徐鸣野对我出的终极考验。
姚远和七仔非说你喜欢我,有没有这回事?
黑夜中,我盯着手机屏幕良久地出神。
我又有了那种灵魂出窍的体验,这一次我飞到空中,看见自己站在原地。又有那么奇怪的一瞬,我觉得我的内心远比我的实际年龄苍老,我有太多不可告人的欲念,因徐鸣野给我的考验而被“叮”
地一声激活。
接着,我按灭了屏幕,重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我没有立刻向人工湖走去,只是又去烧烤摊附近拿了一瓶冰可乐。我的喉咙几乎被烧得说不出话来,夏天里的冰饮勉强充当了我灵魂的降温器。
我要回答他,我必须回答他。
短短几分钟,我脑海里已经徘徊过上百个不同的念头。我一定就是那种只要看见对方,就很快想到要和他怎么度过一生的那种人……
直到可乐喝完,我的五脏六腑随之冷却下来,我对自己说:严小冬,冷静,冷静……冷静一点,不要吓到哥哥。
人工湖在另一个方向,我跟着那些光的雕塑一直向前走,如同沿一条光的银河般前进。我的脚步无比轻快,甚至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湖面在远处的山影之中泛起一点点细微的光亮,人工湖上修建了栈道,另一边是个小广场,那上面站了不少人,似乎在等七仔之前跟我说的烟花。
有人迫不及待地玩起了仙女棒,旋转的小烟花在他们的手中旋转,对于远处的我来说宛若一闪一闪的星光。
我走进八月的夏夜,并不知道徐鸣野他们究竟在哪儿,只好先沿湖走了一圈。最终我什么也没现,干脆一个人向栈道走去。
蜿蜒曲折的栈道能容纳三四个人并排走,木板踩在脚下出咯吱的声响,我低头向湖面看去,什么也看不见。
“小冬。”
就在下一秒,徐鸣野的声音在前方传来,我抬起头,现他和七仔、姚远站在一起,正好是整个栈道在湖中央扩展出来的一个小平台。
徐鸣野望着我,他的嘴角轻轻向上扬起,是那副我熟悉的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一只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穿的T恤简单却又很衬他,肩宽腿长又英气逼人。
我加快脚步向他们跑去,姚远把头烫了小卷,笑着对我道:“小冬,好久不见了!”
“姐,你来了。”
我跟她打了招呼。
我径直走到徐鸣野的身边,七仔故意干咳了两声,姚远也笑眯眯的。我就知道,在我来之前他们一定在说我。
徐鸣野笑着低头,用手指在鼻梁上蹭了蹭,好像那里突然痒似的,问我:“你没什么想说的?”
七仔和姚远都笑着看向我。
“我……”
到了关键时刻,路上想好的一切都烟消云散。我还是那样嘴笨,以至于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徐鸣野盯着我,却不急躁。我变得越来越窘迫,汹涌澎湃的情绪几乎要把我直接溶解了,但我还是没有说出来。
很快,徐鸣野放过了我,他的嘴角的笑容慢慢放大,接着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胳膊夹住我的脖子,懒洋洋地道:“看烟花吧。”
七仔和姚远再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我垂下眼睛,躲进了徐鸣野的怀里。
栈道又走上来一些人,没有那天跨年夜的人多,但也不算太少。我们站的地方是一块绝佳宝地,不少人都集中在这块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