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徐鸣野还真的打开了信箱,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对我说:“严小冬,有你的信哎。”
我感到自己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心脏在胸腔里四处乱撞,我几乎没法从徐鸣野的身上移开视线,只是笑道:“你别演了。”
第21章干涸泳池
“邺城小绿桥1-9号鬼屋旁的泳池收……”
亏徐鸣野能说出这种离谱的地址来。
我与他单独出来的晚上,仿佛有人轻轻地为我撕扯开有关徐鸣野的另一面……但我应该早点现的,因为他有时候向来很幼稚。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个信箱,但我确定不管是过去、现在和未来,应该都没有人会真的往这里写信。没有邮递员会到这里来,大家也早就都写emai1了。
不过我还是朝徐鸣野走了过去,低头往信箱里看了看:里面有一些不起眼的灰尘,还有几张早就过期褪色的市打折海报,其他恐怖的东西倒是不存在。
“没有我的信,不会有人给我寄信。”
我告诉他。
徐鸣野从善如流地道:“那是我看错了。”
我又打量了一会儿那些地毯和帐篷,觉得它们好像没有刚开始有魔力了。正当我犹豫着是不是真的会有人钻到里面的时候,徐鸣野给我找了一把小马扎,打开让我坐着,他自己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我问他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奇怪的泳池,他给我指了一圈四周,说周围原先还种了很多树,看起来先前的人是真的打算好好规划这里,然而他们最终没能完成图纸上的建筑。至于未来有没有可能,或是变成什么样,徐鸣野也说不准。
听完后我安静了一会儿,蜡烛仍然在我们的四周燃烧着,我第一次坐在干涸的泳池里面和人聊天,这个场景有点匪夷所思,又像是做梦那般没什么逻辑。
……它只是存在于此,像是等了我很久。
我和徐鸣野之间也是这样,他一直生活在这里,从未离开过邺城,直到某一天,我推开他的房门,睡在了他的床上。
想到那是差不多一年前的事情,我总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徐鸣野盘腿坐着,双手撑在身后看向夜空,他用余光看见了我的表情,问我在笑什么,于是我对他说了我们刚见面的那天晚上。
谈起这个,徐鸣野还是有点窘迫的。他可能是真的酒量很差,在那之后我没有再看见他醉过了。
接着,他又聊起放在这里的信箱,看上去对这个格外感兴趣。
“你有过笔友吗?”
徐鸣野问。
我说:“没。”
徐鸣野的语气颇为怀念:“以前我有过几个,那时候我上小学,老师会给我们订杂志的宣传单,有各种各样的杂志,想订哪一种,就统一到老师那里交钱……之后的每个月,新杂志都会送到学校,再由老师下去。”
我现自己很喜欢听徐鸣野这样说话,就像过年时他给我讲二爷爷年轻时候的生活,于是道:“然后呢?”
“然后有的小孩家里条件好,就会一口气订好几种不同的杂志。等到东西的时候,他的桌上堆了很多本。”
徐鸣野笑了笑,“杂志都做的很好看,花花绿绿的,有的还有赠品,拆开塑封的时候非常……非常令人眼馋,但大部分小孩还是只订一本最喜欢的。”
我问:“老徐给你订了几本?”
徐鸣野翻了个白眼,生气地道:“老徐那个抠门鬼,一本也没有。”
我忍不住笑起来,又问:“那这和笔友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徐鸣野耍帅般打了个响指,“那时候才刚千禧年,我又没有手机又没有电脑,整天就在文华街打转,日子无聊死了。我同桌订了杂志,我就问她借来看。记不清那本杂志叫什么名字,但是有那种小读者信箱,如果你想交笔友,可以给杂志社写信,编辑会帮你把名字地址什么的刊登在杂志每一页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