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的光线影影绰绰,车内一点点暗下去,我僵在座位上,终于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徐鸣野,却现他也正在看我。
“哥。”
我小声地喊了他一声。
徐鸣野深呼吸几次,端详我,审视我,表情有点冷漠地道:“严小冬,我实习转正没过。”
我愣在原地。
徐鸣野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太大的起伏,继续说:“单位剩的名额都是给一些有关系的,我早就知道自己不会进了,但你们都很开心,我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我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哥……”
徐鸣野说:“至于打架,就是那单位有个傻鸟关系户老在我和我同学面前晃。那天本来我和我同学打算收拾东西走了,又在门口遇到,看他不爽跟他喷了两句,结果他先打过来,那我哪能怂是不是。”
徐鸣野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似乎转为一道有些落寞的叹息。黄昏的最后一缕光线透进来,他的脸逐渐被光影瓜分,一半我还能看见,一半已经隐匿在黑暗之中。
沉默在我们之中盘旋,又像一列呼啸而过的列车,从我们之中带走了一些什么。
这之后,我们就这么一直沉默着回家了。
我和徐鸣野都没有把在路上吵架的事情告诉小姨和老徐,就像一种事先达成的约定般,当我们一走进家里,两人都努力将情绪调节到正常的频道。
小姨和老徐做了一桌子菜,二爷爷也过来了,我们如同过年般聚餐,徐鸣野坐在我的身边,开了几瓶啤酒,终于没给我递饮料,让我加入了他们。
徐鸣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开玩笑的语气和大家说了实习转正没过的事,老徐虽然略有失望,但也没有太失望,轻松地笑道:“也正常!再找找别的吧,不行就回来帮忙!”
徐鸣野:“嗯。”
过了一会儿,小姨问我:“小冬考得怎么样?”
我慢慢地吞下嘴里的食物,迟疑道:“还行吧。”
“还行就是不错。”
徐鸣野用手搭了一下我的肩膀又快撤回,“他不就是这样吗?什么事情都是懵懵的,反应比别人慢半拍,又不喜欢吹牛。”
老徐听了顿时笑起来,赞同地点头:“是的是的,小冬这孩子很稳重。”
吃完饭,徐鸣野对我打了个响指,一边穿鞋一边把我喊过去,揉了揉我的头道:“好好休息,别管我,我出去一会儿。”
“好。”
我说。
“你先睡,也别等我。”
徐鸣野说。
“好。”
我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