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儿来过海市很多次,这回身边跟着两个跟他不对付的人,他跟那俩没什么话说,但那俩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都影响他听余烬说话了。
烦得很!
办完入住金宝儿也没等他们,自己拎着行李箱回了房间。
金宝儿先冲了个澡,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衣服才出门。
吃饭的地方在一个老弄堂里,有一截路堵车,金宝儿就让司机停在路口,他们准备走过去。
客户那边的人打了个电话,说是已经到了,又跟他们说在二楼包间。
金宝儿撑着伞,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往里走,南方独有的湿冷潮气往衣服里面钻。
街口拐角有一家咖啡馆,玻璃窗上映着金宝儿的影子,金宝儿看见他的影子旁边,还跟着一道重叠的影子。
他周边一米内没人,孙浩南跟陈强在他后面两米远。
那个重叠在他身边的影子是余烬的。
“余烬,有点儿冷。”
金宝儿小声说了一句。
【出门前我说要多穿点儿,你不听我的。】余烬也站在雨伞下,手握上金宝儿拿伞柄的手,又给他紧了紧衣领。
“我不喜欢下雨。”
【我也不喜欢下雨。】
“不过我还挺喜欢吃淮扬菜的。”
【我也挺喜欢吃淮扬菜。】
他俩跟小孩儿学舌一样,金宝儿说一句,他就重复一句。
私房菜馆是一栋老洋房改的,一楼带院儿,露天的地方用玻璃顶棚罩着。
院子里摆了几盆半人高的绿植,叶片长得喜人,在湿漉漉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余烬从进门开始就在点评装修风格,说他很喜欢,老旧柔和,很有年代感,最重要的是安静。
以前余烬就幻想过,等他跟金宝儿都老了,头白了,走不动了,就跟金宝儿住在这样的院子里养老。
喝喝茶,逗逗鸟儿,侍弄点儿花花草草,一起手拉手晒晒太阳。
多好,想想就舒坦。
这些余烬就只在心里想想,现在说出来只会让金宝儿难过。
沿着木质楼梯上二楼,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楼梯拐角有一个小小的酒柜。
包间在最里面,圆桌边已经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见他们进来了,站起来迎他们。
三个人里面,只有其中那个年轻男人金宝儿认识,叫田辉,这段时间金宝儿一直跟田辉对接,另外一男一女他都没见过。
金宝儿已经听说对接人换成了一个姓王的男人,所以猜出田辉旁边的中年男人就是。
看着四十来岁,很胖,啤酒肚凸着,灰色衬衫被撑得圆滚滚没有一点儿褶皱,皮带上奢侈品的Logo又大又明显,油腻腻的视线从金宝儿进门那一刻就黏了上来。
金宝儿被他看得很不舒服。
田辉先跟金宝儿握了下手,又笑着给他介绍:“金工,好久不见啊,这位是我们新的负责人王总,我们公司上个月做了架构调整,以后技术口的事由王总直接管,这位是孙姐,我们采购部的。”
“金工是吧?我是王景龙,快来,坐坐,路上辛苦了吧?”
王景龙伸出右手跟金宝儿握了握,力道不大不小,时间不长不短。
但金宝儿收回手后,不动声色地在裤缝上搓了搓,又跟孙姐打了招呼。
耳机里余烬已经开骂了:“握手就握手,死胖子你他妈那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