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道,“他先祖完颜金弹子虽以勇力闻名,却也拜过汉人名师——据传是蔡京的后人,一手‘破山掌’练得刚柔并济,连岳飞元帅都曾赞过其章法精妙。金世隐不仅继承了家传锤法,更将这掌法练得炉火纯青,加上黑风盟的毒术,难缠得很。”
赵志敬听得脸色白:“那……那咱们还打不打?我看还是去襄阳搬救兵稳妥。”
“赵道长又怕了?”
李莫愁挑眉,“当年完颜金弹子再厉害,不也败给了岳云?可见武学之道,从来不是靠祖宗荫庇。”
她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敬畏,“不过要说真正的厉害,完颜金弹子在那人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尹志平来了兴致:“谁?”
“金台。”
这两个字一出,山神庙内霎时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噼啪”
爆着灯花。赵志敬张了张嘴,半晌才道:“金台?是那个‘武不过金’的金台?”
“正是。”
李莫愁眼中闪过神往,“自古传言‘王不过霸,将不过李,武不过金’。霸王项羽力能扛鼎,李存孝骁勇冠绝五代,而在武学上金台是公认的第一人。”
李莫愁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据传此人七岁一拳打死过猛虎,十岁能在水面上行走,三十岁时单枪匹马闯西夏,一拳打碎了兴庆府的青铜巨鼎,鼎上铭文都被震成了粉末。”
若把这些话安在旁人身上,怕是要被笑作痴人说梦。七岁打死猛虎?寻常孩童此时还在玩泥巴,便是武林世家的子弟,能举起石锁已是难得;水上行走?铁掌帮裘千仞苦练数十年“铁掌水上漂”
,也无法真正的水上漂,他那弟弟裘千丈靠木板障眼法唬人,终究是假的。
可这话落在金台身上,却没人敢轻易质疑。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虽神乎其神,却有迹可循——兴庆府那尊青铜巨鼎,乃是西夏国主为镇国祚所铸,鼎身厚达数寸,当年辽国勇士用铁锤砸了半日都只留浅痕,金台一拳便震成粉末,此事不仅见于西夏史官的秘录,连大宋的《武林通志》都有简略记载。这般神通,纵是听起来比导弹轰打还要离奇,却因层层佐证,由不得人不信。
“周侗你总该知道吧?”
李莫愁继续道,“卢俊义、林冲、岳飞,都是他的弟子。可这位‘枪棒无双’的名师,当年只是金台府里的一个书童,便已能纵横江湖。”
赵志敬倒吸一口凉气:“书童都这么厉害?那金台本人……”
“没人知道他巅峰时有多强。”
李莫愁摇头,“传闻他晚年云游,在嵩山绝顶羽化而去,只留下一本《金台拳经》,却早已失传。”
她看向尹志平,“你可知金国为何如此看重武学?”
尹志平沉吟道:“莫非与金台有关?”
“算你聪明。”
李莫愁点头,“当年金国灭辽,靠的不仅是铁骑,更因他们见识了辽国武士的厉害。辽国有位‘铁掌仙’萧挞凛,他的师傅就是一位汉人,曾一掌拍碎过金国的铁浮屠,让完颜阿骨打又惊又怕。”
“自那以后,金国便拼命搜罗天下武学秘籍,广招江湖高手为己所用。蔡京少时曾有幸得到金台的指点,武艺精进,更兼心机深沉。无数英雄豪杰欲除之而后快,却皆铩羽而归,反被其利用朝廷势力大肆打压。北宋灭亡后,蔡京后人见风使舵,转而投靠金国,凭借家族积累的武学典籍和人脉,培养出完颜金弹子、金兀术等一代枭雄。这些人骁勇善战,手段狠辣,成为南宋的心腹大患,令中原百姓饱受战乱之苦。”
尹志平暗暗点头,正如蒙古人培养月兰朵雅、阿勒坦赤等精通武学的后辈,任何外族势力若想踏足中原,总要在武力与文化间找个平衡。汉族文化绵延千年,典章制度、伦理纲常早已深入骨髓,外来者若想坐稳江山,少不得学汉字、尊孔孟,走“入乡随俗”
的路——毕竟刀枪能夺土地,却锁不住民心,唯有文化认同方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