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背影……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他把車緩緩停在路邊,下車走進那條小巷子。
其實他不應該停下的,也不應該下車,每多暴露在車外一秒,他的處境就會更危險一分。他很清楚這一點,卻還是抑制不住心底的衝動,一步步走向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低低地喘息著的傢伙。
「站住!」男人的嗓音沙啞憤怒,氣力卻有些不足,像是一隻被困住的囚獸,低吼道,「我就算死了,你們也別想如願!」
裴望停住腳步,瞬間分辨出了眼前的男人是誰,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蕭家的大少爺,怎麼會落到這種境地?他不得不逃離江都,那蕭家呢?蕭家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他壓下心底的不安,緩緩開口道:「蕭廷,我不是來抓你的,跟我走吧。」
「你是誰?」蕭廷的眸子在黑暗裡閃爍著不信任的光,低聲問道。
裴望越發放輕了嗓音,輕聲道:「……我是你父親的朋友。」
蕭廷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踉蹌的站起身,低聲道:「……走吧。」
裴望攙著他,以最快的度離開巷子,上車後,帶著蕭廷去了剛離開不久的安全屋。
「這裡很安全,食物和水都有,這部手機給你,你應該有可以信任的人吧?等過幾天風波平息後,打電話把他們叫來就行。」裴望一邊叮囑,一邊幫蕭廷把身上的傷口簡單包紮好。
蕭廷定定的看著他露在外面的半張臉,有些入神的說:「……你叫什麼名字?」
裴望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笑著說:「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他把蕭廷留在安全屋,獨自一人離開江都,去了早就約定好的接頭地點。
卡車毫不留情的撞過來的瞬間,他腦海里飄過一個詭異的念頭。
——幸好,沒有帶著蕭廷一起離開……
……
「在想什麼,這麼入神?」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性感,驚醒了默默出神的裴望。
裴望回過神來,迎著蕭廷含笑的眼神,有些彆扭的清了清嗓子,掩飾道:「沒什麼,就是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
蕭廷唇畔的笑容加深了些,低聲道:「比如五年前,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
裴望:「……」
他有些狼狽的別開眼,無奈的抱怨道:「蕭廷,我早就說了,太精明的話——」
「也不會惹你討厭的,不是嗎?」蕭廷嫻熟的接過話頭,拉住裴望的手臂,把他拽到自己懷裡抱住,頭一側,就吻上了懷中人的耳垂。
裴望打了個哆嗦,惱羞成怒道:「沒臉沒皮!」
蕭廷不以為意,笑著說:「這算什麼,更沒臉沒皮的事情我們都已經做過了,現在才害羞,是不是太晚了?」
這傢伙,不過是五年的時間,怎麼就從一個桀驁不馴的清高小帥哥,變成現在這個臭不要臉的流氓頭子了呢?
裴望暗自腹誹,一個擰身,從蕭廷懷裡掙脫出來,跳下床,撈起一件襯衫穿上,頭也不回的往浴室走。
蕭廷好整以暇的靠在床邊,看著他從襯衫下擺露出來的兩條白皙緊實的大長腿,眸光再次變得幽邃。
「砰砰!」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蕭言的大嗓門打破了旖旎的氣氛,這倒霉孩子大吼道:「大哥!你怎麼又把家門鎖了!放我出去,我要去隊裡訓練!你再這樣我就不能畢業了!」
「蕭言,你小點聲……」謝疏陵小心翼翼的勸說聲也透過門板傳來進來,「大舅哥,不對,大哥啊,能不能讓我出一趟門啊?我今天還要趕通告呢……」
裴望哭笑不得,一閃身躲到浴室里去了,蕭廷額角遍布青筋,氣沉丹田,怒道:「都他媽滾蛋!!」
第146章那個表情,是嫉妒
大約半個月後,蕭默的傷勢恢復的差不多了,違約轉簽星輝的風波也已經過去,跟著一起轉到星輝的楊瑛一如既往的認真敬業,開始頻頻打電話催促蕭默開工。
蕭默吃著孫叔做的味道鮮美的養生湯,享受著謝疏陵殷勤的布菜,輕輕地嘆了口氣。
謝疏陵警覺道:「怎麼了?傷口又疼了?」
這半個多月來,他對蕭默可謂是關懷備至,就差拿著勺子一口口的餵了。可即便如此,蕭默最近幾天卻還是時不時的嘆氣,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讓謝疏陵頗感莫名其妙。
蕭默默默地搖搖頭,垂下眸子,又嘆了口氣。
「你到底怎麼了?」謝疏陵放下筷子,握住他的手,耐下性子來詢問,「誰惹你不開心了?如果是我的話,你告訴我,我這就改。」
蕭默再次搖頭,面露掙扎,嘆氣聲更大了不說,頰邊還隱隱染上一絲薄紅。
謝疏陵:「???」
神他媽還臉紅了!他簡直要好奇死了!
終於,在謝疏陵的軟磨硬泡下,蕭默艱難的開口了。他有些猶豫地說:「……我不想回去工作。」
在家養傷的這段時間裡,除了實在推不掉的工作以外,絕大多數時間謝疏陵都寸步不離的守著他。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太美好了,他是真的不想回去工作。
謝疏陵愣了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呼道:「你不想工作?你不是個工作狂來著嗎?!」
「誰說我是工作狂?」蕭默面露不滿,輕哼一聲道,「你才是工作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