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环面带羞涩地抿着嘴,大着胆子央求:“大表嫂,披风可不可以借我试穿?说不定能沾沾大表嫂的好福气。”
卫子嫣未想到她这般自来熟,惊讶一瞬,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左右不过一件披风,与她较真倒显得自己小气。“大表嫂真好!”
玉环高高兴兴披上孔雀披风,又把她的那件金粉花鸟给她披上,嘴甜地说:“大表嫂穿粉色也好看!”
卫子嫣这下更不好同她计较,顺从由她拉着重新坐上秋千,慢悠悠地晃荡。只是睏意上头,半阖着眼睛闭目养神。“大表哥来了。”
突然间,她被兴奋的声音惊醒。刚睁开眼,便被玉环拉着下了秋千,急匆匆地往三人喂鱼的方向小跑过去。她根本没看见晏启正,也不知怎么回事,玉环忽然惊呼一声,整个人竟然朝池塘里栽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玉环松开了她的手,而她下意识地试图抓住她,不让她掉下去……“噗通——”
“噗通——”
接连两声,两个人冷不防先后掉进池塘,吓得蹲在不远处喂鱼的三个人一并傻了眼。“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还是晏启珠首先反应过来,站起来高声大喊。“来人——”
喊第二声时,晏启正和许继狂奔而至,晏启珠声音一顿。“大哥!大嫂和玉环落水了!”
尚不等她话说完,晏启正已纵身跃入池塘,朝卫子嫣奋力游去。池塘水其实只漫过胸口的深度,然而两个女子不通水性,意外掉下去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只在池水中胡乱扑腾。池水冰凉,晏启正心急地划向飘在水面那件眼熟的披风,不出两息便抓住在水中惊慌失措的手腕,托着人蹬水往回游。晏启珠等人在上面帮忙,将大哥救出的玉环拉上岸。“大哥,大嫂还在水里。”
启珠这一声教晏启正心下猛地一惊,赶忙抹一把眼睛,扭头看向水中另外一人。此时站在哪边的,不是卫子嫣是谁?晏启正一个猛扎没入水里,飞快朝她游去。“子嫣……”
卫子嫣两眼无神地看着近前的人,似是惊吓过度毫无反应。晏启正不敢耽搁,迅速将人带上岸。“快去找何大夫!”
对许继丢下一句话,晏启正打横抱起瑟瑟发抖的卫子嫣,飞快往福禧堂去。此时池塘已围了不少人,馥芳苑里的老太太、晏夫人等人也闻讯赶来,莫不为眼前景象着急。老太太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裹住浑身湿透的玉环。晏夫人让两个婆子搀起玉环,一左一右扶回别院。慧姨娘和如姨娘将各自的孩子领回去。晏启珠想想不对,半道跑去了福禧堂,看见屋里正忙成一团。晏启正换了衣服出来,问她怎么回事。他从外面回来,听许继说少夫人在馥芳苑吃席,便带了许继一同过来,没想到发生这样一幕。“我不知道。”
晏启珠现下胸口还心跳不宁,“我和阿弟、二哥在边上喂鱼,没看见大嫂和玉环表姐怎么掉进去的,太突然了……”
晏启正又问:“那为何她俩身上的披风都换了?”
晏启珠还是摇头。“大嫂没事吧?”
玉环被救起来还知道哭,大嫂一点声儿都没有,两眼呆呆的,好似整个人都不对劲,所以她才跑过来。晏启正此时比启珠更加揪心。以前惊马的时候,一下马就扑他怀里哭。从刀下逃过一劫,也抱着他哭个不停。唯独这次——不哭不吵,像失了魂魄一般,对他、对冷香秋落全都不理不睬……“大公子,好了。”
瓶儿跑出来报信。晏启正忙让妹妹先回去,转身回屋,去浴房将泡过热水的卫子嫣抱去床上。秋落跪在床头,拿干帕子替她绞头发,杜鹃也端来了煮好的姜茶。晏启正上前,一手扶卫子嫣坐起,一手拿勺喂她喝姜茶。岂料一口还未下去,她如同呛着一般猛地咳嗽。直咳到犯呕,满面通红,双目含泪,瞧得他心中难受。“可是哪里不舒服?”
卫子嫣还是不言不语,恹恹地闭了眼睛躺下去。晏启正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偏烫。正心焦许继还没将大夫请来,人终于来了。大夫诊了脉,问明情况,确认受了寒。“尊夫人本就体弱,经此一吓,恐怕惊了神。我再另开两副安神药,服用几日定能起效。”
谢过大夫,晏启正让许继跟去抓药,自己守在床边。“子嫣怎么样?”
不多时,冷香领着晏夫人入内,看卫子嫣在床上睡着便问他。晏启正将大夫的话转述,晏夫人很是怜惜地叹了口气:“可怜这孩子又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