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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人心裂善恶古禁泄沉渊（第2页）

不可利诱，不可威逼，不可裹挟，不可摧毁。

只要他不死，喵仙宗便有不灭的道根，今日裂开的人心缝隙，明日便会蔓延成倾覆仙盟谎言的滔天洪流。

一念至此，温景然心底的杀念再无保留。

此子，必杀。

此宗，必灭。

风卷动他的白袍，他面上重新堆砌起几分仙门长者的肃穆，强行压下所有失态与阴狠，朗声开口，仙音再度响彻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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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笃定凌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幻境虽破，罪孽未清！”

他抬手指向归仙峰，语气大义凛然，试图重新收拢涣散的人心：“林墨身怀异类道韵，豢养灵猫妖族，立宗于正邪夹缝，本就不合天道正统！今日虚妄虽假，未必过往无错！”

“一场幻境不足洗白一身疑点！诸位同道，切勿被一时假象蒙蔽，姑息妖邪，遗祸落霞！”

这番话，圆滑，狡诈，留足了余地。

不强行辩解幻境之假，只模糊是非、拉扯过往，用残存的偏见固化世人的认知。

他太懂人心。

从众的狂热易散，根深的偏见难除。

数万修士闻言，原本松动的心神，果然再度摇摆。

有人眼底的茫然褪去，生出迟疑；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看向归仙峰的目光依旧带着戒备；有人虽已知晓骗局，却不愿承认自己愚昧盲从，硬着头皮守住心底的立场。

承认自己错信谗言、助恶施暴，比继续憎恨所谓的“邪祟”

，更让人难以接受。

人性的怯懦与自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归仙峰，白玉石台。

胖橘依旧静卧在冰凉石面上。

蓬松的橘色绒毛早已不再紧绷，却依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寒。鎏金竖瞳半眯，慵懒戏谑尽数消融，只剩穿透万古的漠然与冰冷。

它能清晰嗅到那三枚禁牌上溢出的古老气息。

那是血的味道。

是亿万年前，万千猫仙陨落的血腥味，是道统断绝、传承覆灭的腐朽味，是被岁月掩埋、被正史篡改的罪孽味。

方才幻境崩解的瞬间，不止世人看见了真相碎片，沉睡在它神魂深处的万古记忆，也被彻底唤醒。

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在它脑海中飞速翻涌。

鼎盛时期的猫仙道统，遍布三界山川，灵猫踏云渡厄，遍撒灵种，救济众生，不争正统，不夺霸权，只守本心向善。

可仙盟容不下这份干净。

天道腐朽，仙门伪善，他们容不下一个不依附强权、不参与纷争、只以本心证道的道统。

于是罗织罪名，于是联合围剿，于是创出这门专属禁术，专门撕裂灵猫神魂，碾碎猫仙道基。

屠尽一族，覆灭一道，再亲手篡改史书，将为民渡世的猫仙，钉成祸乱三界的天生邪祟。

万古悠悠，真相沉底。

世人代代相传，只知猫妖为恶，不知猫仙渡世。

胖橘微微垂眸，鼻尖轻轻翕动，嗅着禁牌消散的余息，心底的疑点愈发清晰。

这门上古灭猫禁术，当年浩劫过后，便被仙盟明令封禁，所有术法典籍尽数销毁，知晓此法者寥寥无几，且皆是仙盟顶层元老。

温景然区区一个中层主事，何以执掌完整禁牌？

楚衍为何会将这般禁忌底牌，交于他手？

是仙盟历代高层，代代私藏黑暗罪孽，从未放下覆灭猫仙道统的执念？

还是说，数万年前的灭猫浩劫，从来没有真正终结？

仙盟的清算，从来都在继续，只是换了方式，藏于暗处，蛰伏万古。

它慵懒地抬了抬爪子，指尖收起锐利的锋芒，只轻轻拍了拍冰凉的石台。

一声极轻的闷响，无人察觉。

只有归仙峰地底深处，沉寂万年的地脉，微微震颤了一瞬，一丝古老的猫仙道韵，悄然复苏，隐匿于山川灵气之中。

这是它埋下的第一道伏笔。

不惊天，不动地，却牵连万古过往，锁住仙盟最深的黑幕。

随即，胖橘眸光轻转，落在云海之上强装镇定的温景然身上。

它看得透彻。

此人今日失态露馅，杀念昭彰，看似强势挽回局面，实则心神已乱，破绽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