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妖大营的残旗,在风里断成两截。
苏玄清的尸身早已被猫岭灵脉化去最后一丝戾气,只余下一摊淡金色的仙尘,被山风一卷,散入九宫灵田的泥土里。
三万仙兵降的降、逃的逃,再也没人敢提“荡妖”
二字。猫爪光幕缓缓收归地底,淡蓝色的符纹像退潮般隐入山石,只留下满山灵猫的呼噜声,轻轻落在风里。
阿玳一屁股坐在灵田边,拍着圆滚滚的肚子,东北口音咋呼得透亮:
“娘嘞,可算打完了!这帮仙兵崽子,看着凶得很,一打就散架,还没百兽门的铁角蛮牛抗揍呢!”
她随手捞起一片本源猫薄荷的叶子叼在嘴里,尾巴一甩一甩,把沾在毛上的丹粉抖得满天飞。方才扔丹扔得太疯,她爪子都酸了,可眼底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玄夜蹲在高处舔着爪子,金眸里的战意还没完全褪去。他耳尖微微颤动——这是他战后平复气息的习惯,每舔一下,毛发便亮一分,方才激战留下的微伤,在灵脉气息里飞速愈合。
夜瞳悄无声息地落在林墨身侧,绿眸扫过战场残局,尾巴轻轻圈住林墨的脚踝。她从不多话,可那一点依赖,比千言万语都实在。
云璃站在山道上,指尖仍捏着那枚青木令,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她望着仙兵溃逃的方向,眼神微微发沉。
赢了。
可她心里,没有大胜该有的轻松,只有一层压不住的不安。
荡妖大营是仙盟的刀,刀断了,握刀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墨。”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荡妖大营全军覆没,仙盟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墨抬眼,望向天际尽头。
云很淡,风很轻。
可他能听见,遥远的仙盟深处,有无数道目光,已经盯在了猫岭。
“算了?”
他轻笑一声,语气淡得像山雾,却藏着浪子独有的冷硬。
“从他们把猫仙打成妖邪,把传承说成邪术那天起,就没‘算了’这两个字。”
“我们不惹事。”
“可事来了,我们也不怕。”
林墨抬手,指尖轻触肩头的玄瞳黑猫。
黑猫一直安安静静趴着,直到此刻,忽然抬起头。
金眸一开,寒光乍现。
它没有叫,只是对着废丹峰的方向,轻轻一抬下巴。
那动作极轻,却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林墨眉梢微挑。
自他遇见这只玄瞳黑猫起,它始终神秘,始终旁观,从没有这样明确地指引过方向。
“你是想让我去废丹峰?”
黑猫尾巴轻轻一甩,拍了拍他的脸颊,算是应答。
云璃立刻回过神,脸色一正:
“废丹峰遗迹……你刚在那里修成锻神诀,难道里面还有变数?”
“不是变数。”
林墨望着那座隐在云雾中的孤峰,声音微微低沉。
“是答案。”
“锻神诀成的时候,我听见了。”
“听见猫仙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