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在微笑,但下颌肌肉的抖动出卖了他。
“这些课题和研究都是规范的——每一个项目都经过单位论证审批。你们是不是被下面人误导了?”
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事先准备好的一页财务终端分析图直接放在总结报告的旁边。
“这张图是你去年‘基层党建资源配置优化研究’课题的经费流转闭环。起点——你审批的专项注入。终点——你儿子在m国参与的学术交流项目账户。”
他指尖轻点图中环绕的箭头。
“中间经过的每一个账户,资金进出日期都能与你用章审批的时间段完美对应。你还想解释吗?”
郭副厅长的表情终于开始瓦解。
他的视线反复在平板上的资金流转图和立案通知书之间梭巡,像是无法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他放在桌角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闪出一条还未读的新短信,签名是“儿子”
。
他的脸猛然抽搐了最后一道克制。
然后他慢慢地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手扶住桌沿稳住自己。
“我……我接受。”
他用那种比所有下级都更熟悉政令格式、因而更绝望的声音说。
“我辜负了组织的信任。这些事别牵扯我儿子,他什么都不清楚。”
江辰看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问。
走出办公室正对阳光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郭副厅长被移送专案人员的沉默背影,然后拿出随身记录仪,对着上面的摄像头说了句话。
“有人把论文写在了扶贫大地上,有人把论文写进了离岸账户里。我们负责把最后一种人——从荣誉墙上请下来。”
直播间观众在那一瞬间看到郭副厅长的门牌上,那行金漆题词被晨光照得过分耀眼反光。
弹幕开始滚动。
“从省里到县里这条线全给拔了。张某→李某→郭,三个人背后是一整个利益链条。”
“党建课题变成向儿子国外大学打钱的工具,这操作太脏了。”
“江辰用数据追钱追到课题账户里的时候,我真的明白什么叫无处可逃。”
“论文写在大地上。他自己写的题词,最后打在自己脸上。”
“光打进去这几个字我记下了。越是荣誉堆里的人,黑了之后越需要强光。”
“‘别牵扯我儿子’——又是这句话,他们每个人都只记得自己家的儿子,忘掉了农村那些因为没钱上学而出走的孩子。”
“这张图是一整条闭环。江辰不是只查一个人,他是把所有资金在一张纸上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