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磕在桌面上出清脆的一声响。
江辰指了指屏幕:“资金一旦通过了某个县里课题的账户,再往回追溯就几乎不可能了——因为这些课题账户作为基层行政单位的现成预算内科目,本身就具备极其复杂的收支结构。我们要想继续深入,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对这套‘课题经费’的财务数据进行深度穿透审计——不查县,直接查课题。把这几年所有县级党建课题的流向全部打通。”
老刘忧虑道:“这个数据量太大了。”
“系统不怕大。”
江辰打开电脑。
“我只怕看不到源头。”
接下来的七十二个小时里,江辰几乎寸步未离工位。
银行流水、课题经费支出明细、课题立项审批表、以及一份份以“田野调查”
“座谈研讨”
名义报销的、实则从未生的会议餐饮票——这些海量数据在【高级经济侦查】技能的全运转下,被一条条拆解、比对、重组。
初步阶段,数据看起来像是乱码——成千上万条没有交集的信息在彼此之间游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江辰把范围缩小到郭副厅长亲自指定的课题时,隐藏的规律开始隐隐浮现:
最初的两笔数万元“课题经费”
打进了一个该省某高校社科系一位副教授与郭副厅长共同指导的项目;
同一时期,一位身兼省党建研究会理事的学者采购了一台昂贵投影仪,票却以“课题需要”
名义开给了另一家从未使用过该投影仪的县扶贫办;
接下来,大量的“调研活动”
在三个反复出现的酒店被频繁开具票,而这些酒店的共同点是都在它们接待“党建课题组”
之前数月才获得了一笔来自上面的装修补贴;
再后面,又出现多起“课题成果转化”
项目,将结余经费转入某些与郭副厅长儿子的在校研究方向高度重合的课题——其中一笔金额巨大的款项目前尚未被任何导师承接,但已经预结了未来五年的账户维护费。
当最大的那笔款目的去向最终从零散数字里拼合完整时,江辰放下了手里的记号笔。
老刘端着泡面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屏幕,泡面碗差点扣在键盘上。
“这笔课题——课题名称是‘贫困地区基层党建资源配置优化研究’,立项金额,这个数——”
“对。”
江辰指着那行数字和旁边的汇款明细。
“省扶贫办批准立项,郭副厅长亲自审批。但实际研究地点,在m国某大学的校园内。所有课题经费的最终接收账户,受益人名字,是他的儿子。”
老刘扶着桌子坐下来,呼吸有点急促:“他儿子在国内读博士,怎么能同时对接m国那个大学项目的资助?”
“不需要他本人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