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人员问他什么,他一概不答。
问他的财产来源,他不开口。
问他的亲属账户,他不开口。
问他与张某的关系,他还是不开口。
他就坐在那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像是入定了一般。
审到晚上十一点,老刘从审讯室里出来,脸色不太好。
“嘴巴比保险柜还紧。”
他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摔。
“十几个回合下来,全是零供述。这人太稳了——不是普通的素质过硬,是那种训练有素的稳,每个问题接住之后都能用同样力度沉默弹回来。”
江辰点了点头。
他并不意外。
李某能在省扶贫办副主任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把上亿的黑钱洗得干干净净,靠的不只是会签字。
他走进审讯室,在李某对面坐下。
李某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有完成的微笑。
“江辰,我知道你很厉害。你查过的案子,没有翻不了的。”
李某的声音平稳得让人不舒服,像是讲台上做报告的那种平稳。
“但你查我,真的查错方向了。我所有资产都是合法收入。我儿子在国外读书,是我老婆娘家出的钱。我名下没有任何多余房产。你们爱查就查,但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
江辰听完这番话,没有反驳,没有质问。
他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审讯室墙上的一个显示屏前,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时间戳是几个月前,地点是省扶贫办大楼地下停车场。
画面里,李某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双肩包。
他把双肩包交给站在车旁等候的一个中年男人——这个人江辰他们排查过,是李某的“好朋友”
,某贸易公司的老板。
两人交换了几句话,中年男人接过包放进后备箱,两人各自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录像播完,审讯室里安静了十秒。
“‘好朋友’已经到案了。”
江辰回到椅子上,打开笔记本。
“他交代了三种资金走账方式——哪三种不用我说,你比他更清楚。那个双肩包里装的是什么,他告诉我们的数字和你银行流水里的异常增量完全吻合。”
李某眼神里的那股“稳”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纹。
但他很快稳住了。
“一个双肩包能说明什么?我帮朋友带东西不行吗?”
“行。”
江辰说,“那你解释一下另一个双肩包。”
他按下播放键,又一段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这次的时间比上一次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