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问完,自己先是笑了。
那本笔记本他用了二十年,边角都起了毛,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条线路的易案时段、地点和嫌疑人群特征。
扉页上那行字——“抓一个小偷容易,护一车人平安,才是本事。”
是当年他的师傅传给他的。
“走吧。下一趟。”
三天时间里,江辰跟着老孙坐了不下五十趟公交车,走了小半个城市,把每一条线路的早晚高峰情况全部摸清楚。
他用【市井洞察】技能辅助老孙的经验判断,在人群中一找一个准。
仅仅三天之内,他和老孙配合,在几条高线路上抓获了八个现行扒窃嫌疑人。
其中有一个是在上班早高峰的公交车上,正用刀片割一位孕妇背包的拉链。
老孙从左侧一步跨上去卡住了嫌疑人的肩膀,江辰从右侧绕过来,悄无声息地按住嫌疑人握刀的手腕,轻轻一拧,刀片就落进了他的手里。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车上的任何人,直到两人把嫌疑人押下车,那位孕妇才现背包拉链已经被划开了半截。
“你俩真是……”
孕妇认出了江辰,眼圈红了,手哆哆嗦嗦地捂着包,
“我昨天下班就被偷过一次,今天换了新包,结果我这又是……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别怕。以后坐这趟车不会再遇到了。”
老孙对她说完,转头对江辰说,“这伙人该收网了。”
江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两人坐在公交分局旁边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面馆里。
老孙点了一碗牛肉拉面,多加了两份肉。
江辰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两屉热气腾腾的羊肉烧麦,外加一碟镇江香醋。
面馆里人声嘈杂,邻桌几个刚下夜班的公交司机正在大声聊着哪条线路又修路了。
老孙吃得很快,稀里呼噜把一碗面吃完,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江辰。
“小江——我这么叫你行吗?”
“行。”
江辰说。
“你知道吗,这些年反扒工作越来越难干了。不是小偷变多了,是愿意干的人越来越少了。”
老孙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
“年轻人嫌这个工作没前途,升职慢,天天跟扒手混在一起,说出去不体面。
去年分局来了三个新警,分到反扒的只有一个,干到年底就申请调岗了。”
“为什么?”
“他说他爸妈不同意。说辛辛苦苦考了个公务员出来当警察,结果整天在公交车上抓小偷,过年回家都不好意思跟亲戚说自己是干什么的。”
老孙喝了一口茶。茶是面馆免费的大麦茶,泡得有点淡了。
“我当时想跟他说,你不说,我不说,谁来保护那趟车上的人?
但我说不出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