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审讯室出来,江辰直接去了档案室。
这座市公安局的档案室位于大楼负一层,铁门厚重,密码锁上的数字键已经磨得亮。档案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姐,戴着老花镜,听到江辰要调三十年前的卷宗,愣了一下。
“那个案子?当年不是早结了吗?卷宗在旧库房里,光封条就贴了三十年了。”
“麻烦您了。”
江辰说。
旧库房在三楼拐角,是一间很少有人来的小房间。里面堆着成排的灰色档案柜,柜门上的标签有些已经看不清字迹。
档案员翻了半天,最后在一只纸箱的底层,找到了那份用牛皮纸袋封着的卷宗。
“找到了。不过——”
她把卷宗抽出来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这卷宗,不全。”
“不全?”
江辰接过卷宗。
牛皮纸袋的封口处,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封条。封条上的日期,是三十年前的那个冬天。但纸袋摸起来明显比正常卷宗要薄得多。
“按规定,命案卷宗至少要有三大本。现场勘查、证人笔录、结案报告,少一样都不行。但这个,只有半本。”
档案员翻了翻登记簿:“登记簿上写的是‘全卷三册’。但这里只有一册。”
江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拆开封条,抽出了里面的材料。
果然。
只有薄薄的一本。
里面是现场勘查记录——就是他在审讯室里看到的那份。还有一份法医检验报告,几页过场式的走访记录。最厚的,是那份“流窜犯作案”
的结案结论书。
证人笔录呢?
物证清单呢?
什么都没有。
“当年的办案人员是谁?”
江辰问。
档案员又翻了翻登记簿:“主办民警叫张德胜,当时是冯家沟派出所的所长。协办的是两个年轻民警,一个叫李卫东,一个叫王建设。不过——”
她抬头看了看江辰:“张德胜早就退休了。退了得有二十年了。那两个协办的,也调走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江辰将卷宗摊在桌上,动了【古籍修复师】的技能。
在其他人眼中,这只是些泛黄的纸张,墨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但在他的视野里。
每一处被涂抹的痕迹,都清晰得像刚写上去的新伤疤。
笔录中,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涂抹过好几次。每一次涂抹的墨水颜色都不一样,明显不是同一个人,也不是同一个时间干的。
最早的那次涂抹,墨水和笔录本身的墨水是一致的,说明做笔录的民警在当天就涂改了。
第二次,笔迹不同。第三次,又不同。
一个名字,被三次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刻意地盖住。
江辰的手指,在那个被涂抹的名字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傅。”
他辨认出了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