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辰照旧只放自己的手机,半句多话都没有。林晓和赵阳也照常放了。
第三天,又有几个人默默走了上去。
第四天,第五天。收纳袋里的手机像开春的积雪,悄无声息地越积越满。有人已经习惯了进教室先往讲台走一趟——不是怕被抓,是看着袋子一天比一天沉,总觉得自己不放,好像差点什么。
一周后,全班除了张浩和另外几个学生,几乎所有人都自愿把手机放进了收纳袋。
张浩坐在最后一排,手指隔着裤子,在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来回摩挲。
那是去年的新款,他缠了他爸好久,花了一千多块才买到手。可这段日子他现,自己解锁手机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晚自习他不再偷偷刷短视频——不是不敢,是真的没空。要盯第六组的打卡,要给陈海峰讲题,还要赶自己那份还没及格线的数学作业。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回,他连掏出来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周五早上,张浩刚进教室,径直就往讲台走。
他掏出手机,“啪”
地放进了收纳袋最显眼的位置,转过身扫了全班一圈:“看什么看?以后我也放。还没放的下周自觉点——别让老子当最后一个。”
陈海峰紧跟着上去放了手机。
刘芳也上去了。剩下几个还在观望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了上来。
最后一个放的,是后排那个总闷不吭声的男生。他把手机塞进去的时候,全班不约而同鼓起了掌。男生耳朵瞬间红得烫,头埋得低低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透明收纳袋挂在讲台边,装着几十部品牌不一、新旧各异的手机。袋身上那行“自律,是自由的开始”
,每天迎着晨光落在所有人眼里。
早自习前的讲台边,最先排起的不是交作业的队伍,是挨个放手机的身影。
张浩放手机的那天下午,江辰走到收纳袋前,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拿起粉笔在袋身下方补了一行小字——“上周还是倒数,这周你们教会了全班一件事:自由,是自己给自己的。”
张浩路过时瞥见那行字,低声念了一遍,转头冲江辰撇撇嘴:“江老师,你这话挺装逼的。”
江辰把粉笔搁回粉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也没回:“跟你学的。”
张浩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不是往常那种吊儿郎当的嘲讽,也不是敷衍的扯嘴角,是被说中心事之后,坦坦荡荡的笑。他走回自己的座位,翻开课本,低头扎进了今天的数学练习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