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这么大声这么有劲,这也不像是要死了啊。
而且将死之人的气息也不是草儿这样。
“你出来!”
程意将酥山放在桌面上,弯下腰伸手去拽她。
草儿慌忙把她的手推开,惊慌哽咽道:
“不不不,小姐您别碰我,万一让您也沾上了就麻烦了!”
说着,又狠狠抽了一抽,呜哇呜哇哭道:
“小姐,请您不要停下来帮我了,您的目的是长安,不是救人,您就一直走,一直向前,跨越平原,翻过秦岭,直达目标。”
“只要您存在,就能告诉后面的女人,我们还有另一种活法。。。。。。”
程意“嘶”
了一声,挠头看向裴行玉,
“她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裴行玉没有回答,他正在房中走动巡查。
草儿早已经被自己那番话感动得不行了,这是她发自内心的临终遗言。
她希望自己这样的弱女子不会拖累小姐这样的强女子,希望她们能活得比自己好比自己伟大。
可明明心里想的是自己静悄悄死去就好。
但死亡这件事对草儿来说,还是太突然了。
一想到自己再也看不到小姐这样的女子走到巅峰。
草儿看着自己裤子上的鲜血,又是一阵伤感。
她就只能停在这了,阿家和阿娘的嘱托她没办法做到。
“呜呜呜,我还没见过长安、我还没吃过胡饼、我还没找到阿耶。。。。。。我不想死呜呜呜!”
草儿趴在桌子底下,哭得肝肠寸断。
她一激动,身下再次涌出一股可怕的暖流,草儿哭声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这样并不能阻挡那股暖流从她身体中流出,反而因此憋得自己都快要窒息晕过去。
就在草儿快要晕倒时,一只手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快准狠抓住她后衣领,将她从桌子底下提了出来。
眼前突然变亮,视野从低到高,草儿看到了自家小姐面无表情的脸庞。
好近!
草儿睁大肿胀的眼,第一次看清了程意具体的长相。
其实。。。。。。她家小姐长得很像道观里供奉的神仙。
她眼帘半垂看着你的时候,既慈悲又无情。
你仰望她,她既高不可攀,又无限包容。
看着这样一张脸,草儿忘了哭泣,也忘了自己一夜醒来突然身患流血怪病的事。
裴行玉把从床底找到的染血衣物放在凳子上,避嫌退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客房里只剩下姿势诡异的两个女人。
草儿已经回过神来,核桃眼又要飙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