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上,遇见端着脏衣前来河边洗的婆子。
她赶紧松了缰绳,上前帮忙扶住沉甸甸的木盆。
小姐驯马有一套,这两匹马不拴都不会跑,通人性得很。
婆子担心草儿触碰到贵人衣物,想叫她走开。
可这木盆实在是太沉了,小姑娘又一脸真诚,她终究还是没舍得遣她走。
好在夫人小姐们已经在帐篷里歇下,根本没人注意她这一个下人。
婆子半推半就,两人便一块儿来到河边。
草儿想主动帮她浆洗衣裳,说婆子让她想起阿娘,忍不住心疼她。
这话把婆子说得眼眶都红了,心防稍卸。
她轻轻推开草儿的手,
“贵人衣裳金贵,你这丫头手糙,可别抓出丝来,毁了这好衣裳。”
话不好听,但草儿知道她也是好意。
不在意的笑着收回手,只蹲在旁边帮忙撩撩水,递递皂。
“这东西好香好滑啊。”
草儿惊奇道。
婆子接过皂,眉眼得意地说:
“这叫香胰,长安城里的贵人们都用这个,两千文钱才能买到这一小块儿。”
婆子炫耀的心思草儿怎能不知?
她特别配合的夸了好几句,顺便又问那些贵人们都怎么用的。
那婆子话匣子一打开,滔滔不绝。
衣裳洗到一半,草儿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一脸慌张的拍了拍腿,
“哎呀,忘了我家小姐和姑爷还等着我回去烧水洗漱,窦姨我先走了!”
窦婆子不由好笑,
“快去吧,也就是你家小姐心善,放在我们府上,你这都够挨三十板子了。”
等人走了,窦婆子看着还剩下的半盆衣裳,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
左右看看,岸边那些护卫们早就回去值守,附近没别人。
应该没有人听见。
窦婆子暗暗松口气,赶紧把衣裳洗完,回去了。
。
“小姐小姐!”
人还没到,听这声音程意就知道是谁要来了。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裴行玉扯着手里的针线低喝:
“别动!”
“哦。”
程意老实躺回去。
裴行玉把最后一针缝上,扯断线头,看着她身上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的衣裳,皱着眉苦口婆心地劝:
“娘子,咱们这粗布衣裳不比人家身上的轻甲,下次动手前,可否先同我商议商议?”
草儿钻进帐篷,跪坐在自己的铺盖上,好奇问:
“姑爷要商议什么?”
程意勾起嘴角,“他担心我死了。”
裴行玉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想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