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书院第三批学员结业那天,云瑶特意去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有穿绸缎的,有穿粗布的,还有个瘸腿的老头儿,拄着拐杖挤在最前面。
陈炳安站在台阶上,念完结业名单,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爹,我考上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跑到陈炳安面前,“我能去工部实习了!”
陈炳安接过纸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
少年转身跑向一个中年人,那中年人穿着短打,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工匠。
“爹!你看,工部要我了!”
中年人接过纸,手在抖。
他把纸看了又看,忽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云瑶走过去:“这位大哥,怎么了?”
中年人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人,我儿子……我儿子是第一个进工部的工匠子弟!”
他抹了把脸,声音哽咽,“我们陈家三代都是木匠,我爷爷,我爹,我,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没想到我儿子能进工部!”
云瑶没说话。
她看着中年人,看着那个少年,看着周围那些眼神亮的学员。
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个月前,有个商人来找她,说想捐钱修条路。
云瑶当时没当回事。
可那商人说:“大人,我儿子在格物书院读书,学了算学,现在能看懂账本了。我想修条路,让更多人能来镇上做生意。”
云瑶答应了。
那条路现在修好了,从镇子直通官道,能走马车。
后来,又有几个商人来找她。
有的要办学堂,有的要建作坊,还有的要开医馆。
云瑶问他们为什么。
一个布商说:“大人,我闺女学了纺织,改良了织机,一天能多织三匹布。我想开个作坊,让更多人学。”
一个铁匠说:“大人,我儿子学了冶铁,炼出的铁比原来硬三成。我想建个作坊,专门打农具。”
云瑶听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想起萧琰说过的话:新学,不是要推翻什么,是要让每个人找到自己的路。
现在看来,这条路,已经有人走出来了。
回到衙门,云瑶看见桌上堆着一摞文书。
最上面那份,是户部送来的。
说今年商税涨了三成,工坊税涨了五成。
下面还有一份,是吏部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