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辞官相逼,是他们惯用的路数。”
她在椅上坐下,“上一次用这招,是十四年前,先帝要改漕运,赵鸿远那一批人也是联名,也是挂印,最后怎么样?先帝让了一步,改了条文,漕运还是改了,只是改得慢一些。”
她停了一下,“他们用这个,是因为有效。”
萧琰没说话,只是把另外几封折子叠整齐,用镇纸压住。
外头有风,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了晃。
“你的意思,是不能让?”
他问。
“让,可以让,”
她说,“但让什么、怎么让,得想清楚。”
她端起茶,没喝,托在掌心转了转,“格物书院这件事,他们真正怕的不是奇技淫巧,是入仕的口子开了,以后科举不是唯一的路。他们怕的是这个。”
“所以?”
“所以跟他们争书院有没有道理,争不赢,”
她把茶放下,“得给他们看,这条路走出来的人,不是来抢他们饭碗的。”
萧琰手边的笔拿起来,又放下,“你有想法。”
这不是问句。
她朝他略抬了抬下颌,“格物书院的课程里,加一门。经义。”
御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萧琰看着她,“加经义?”
“对,”
她说,“请国子监的人来教,课时不多,两旬一次就够,但是要有。”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意思却不轻。
格物书院加经义,等于告诉赵鸿远那帮人,书院没打算完全绕开他们,圣贤之道,这里也有,你们还想挂印吗?
萧琰慢慢靠回椅背,抬头看着屋梁,半晌没动。
云瑶不催他,只是重新端起那杯茶,这次真的喝了一口。
“这一步走出去,”
他最终开口,声音不高,“赵鸿远那边,面子上有了,折子会撤,”
他转回头看她,“但国子监的人进了书院,以后的事,就不全是你说了算。”
“我知道,”
她说,“所以我只给他们两旬一次的课时。”
萧琰沉默片刻,突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很短,像是叹气。
“你这个人,”
他说,却没有接下去。
云瑶等了等,见他不继续,也没追问。
消息在当天下午从御书房传出去,没有明旨,是萧琰让礼部侍郎去国子监跑了一趟,口头带了个意思。
格物书院将设经义一课,诚邀国子监资深博士担任讲席。
赵鸿远当天没见,让人回说博士外出,改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