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学不能光在课堂上学,要下地,要亲手种,亲手看出了什么问题,亲手试。”
她说到这里,自己也有点停不下来,“医学也是,不能只背药典,要跟诊,要进病坊,要见真实的病人。”
萧琰把笔放下了。
他两手交叠,撑在案上,看着她,“云瑶。”
她停。
“你说不论门第,女子也能进。”
他声音没有起伏,“这话,你自己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当然知道。
这不是泉州海边招疍民当匠人,那是一个地方的事,影响可以圈在一个范围里。
格物书院在京城,招全国的人,女子和男子同堂,这件事传出去,要被弹劾的,先是她,其次是批了这件事的萧琰。
“知道。”
她平稳,“所以我今天来说,而不是直接动。”
萧琰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你倒是留了这一点分寸。”
“女子入学,可以先设为选修,”
她退了一步,“不写进正式的规程里,但门不关死,愿意来的,学堂不拦。”
“这叫什么,”
萧琰眉毛动了一下,“法外开恩?”
“叫先把口子开了,再慢慢正名。”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萧琰最终叫内侍把折子收了,腾出桌面,“说说,四科各怎么招人,师资从哪里来,学制多长,毕业往哪里去。”
这才是真正要谈的东西。
云瑶在袖子里摸了摸,把一卷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拿出来,展开,放在案上。
萧琰往前看了一眼,“你这是早备好了。”
“在泉州就开始想了。”
她没否认,“路上整的。”
他把纸拿过来,从头看,眉头时松时紧。
云瑶坐在那里,没催,看着他翻到第二页,第三页,手指在某一处停了一下,是关于师资来源那一段。
她在那段写:天工院拨调部分研究员,兼任讲师;向民间征召有真才实学的布衣;医科与太医院协商,设联合带教机制;农科在各省农政官中择优调任。
萧琰,“太医院这边,你打算怎么协商?”
“我去谈。”
“太医院的人,不一定肯。”
他话说得直,“他们跟匠人还不一样,匠人没有身份,给个官身就愿意动。太医院是朝廷的人,有品阶,让他们跑去给学生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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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云瑶接了他的话,“所以我想设一个名头,讲师挂衔,不是去做工,是去授学,意义不同。”
萧琰抬头看她,“你想挂什么衔?”
“格物书院讲席,从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