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糖是什么意思?真是糖?安慰剂?
刘骁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字。
但张陵不接话的时候,全研究所没人有本事撬开他的嘴。
王伟志在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刘骁的肩膀,微微摇头。
别问了。
刘骁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咽回去,低头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屏幕数据。
张陵盯着面板,手指落在键盘上的频率逐渐放缓。
糖。
当然不是糖。
碳基纳米级微型机器人。吞服后经消化道黏膜进入血液循环,二十分钟内穿越血脑屏障,锚定在丘脑和海马体的突触间隙。
它能精确调制慢波睡眠期间的o波与δ波比值,在受试者的快眼动期构建高度可控的梦境环境。
这套东西,前世他在逐光号的神经工程实验室里打磨了十一年才定型。
理论基础涉及的学科跨度,别说刘骁和王伟志,就算把国科院那群老院士全搬来,拆开了讲,他们的知识储备也接不住。
不是信不过这两个人。
是说了,等于没说。
有些东西,解释的成本比保密的成本高出一百倍。与其花两个小时讲一堂他们听不懂的课,不如让他们看结果。
结果会替他说话。
张陵切出训练场的实时画面。
八百多人已经吞完药丸,正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刘铮的扩音器又响了。
所有人,十分钟后前往各自编号对应的宿舍区。今晚原地休息,不得外出,进行第二轮测试。
长官!前排一个嗓门大的立刻喊,第二轮测什么?笔试还是体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方阵里响起一片嗓音。
笔试?不会吧?
谁知道呢,上一批好像有心理测试卷子。
你有题?
我战友的老乡在第一批选拔时帮忙搬过桌椅,偷偷拍了几页。
给我看看!
龙站在第三方阵里,安安静静。他听见了周围的议论,也看见旁边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地传手机。
不关他的事。
他不识几个字。
笔试要真来了,他也答不出什么。但那颗蓝色药丸滑过喉咙的触感还在。不是糖。糖融化的度不是那样的。那颗东西进了胃之后,像是自己散开了,散得非常均匀,非常快。
作为武者,他对身体内部的任何异常,都有野兽般的直觉。
肖冰在第一方阵最前排,始终保持立正姿势。她的余光扫到第六排有两个人在偷偷翻手机屏幕。
真要考笔试,那种临时抱佛脚的蠢事她不屑干。
要淘汰就淘汰,死在考场上总比死在战场上体面。
常路跟着队伍往宿舍区走的时候,又咳了两声。他用袖子掩住嘴,袖口上多了一点暗红。
胸口那张全家福隔着布料贴在皮肤上,温温热热的。
十分钟后,八百多人被分批带往军区西侧的临时宿舍区。
四人一间,上下铺,铁架床,薄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