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述年不承认其他可能,更倾向于一切都是别人安排好,等着算计他,等着他相信一切,往坑里跳。
他无法接受,像这种卑贱的人家竟然过得比簪缨世家还要满足和谐。
穷人家就应该被贫穷所困扰,整日奔波于柴米油盐酱醋茶,脸上应该是麻木的,而不应该是带有笑颜。
温述年自欺欺人的想着。
他更无法接受,在这种贫瘠的地方生长的人能拥有他曾经最渴望的东西。
他想摧毁这一切。
此刻,两个站在一起、一句话都不说的少年,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围观这场拜师礼的人不知二人想法,大家乐呵呵的,沉浸在这场难得一见的拜师仪式中。
大夫收女子为弟子,这在十里八乡也是第一次听闻。
安大夫坐在堂屋高堂之位,背后贴着他带来的药王画像。
人到齐后,他先领着王知暖祭拜过传承给他这门医术的祖师爷。
“祖师爷在上,弟子今日收这女娃娃为徒。”
“不为香火,只为这穷乡僻壤的病患多个人管。”
“弟子会传她手艺,教她做个良心大夫。”
“望祖师爷恩准。”
说完安大夫手里拿着三炷香,恭恭敬敬地弯腰拜三下。
拜完,安大夫将三炷香插在面前的香炉中。
等了片刻,观察香的模样。
王昭明站在文彩梅身后,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往上一挑。
香燃烧冒出的烟,直溜溜地往上冒,不见一点歪斜。
安大夫带着四个弟子拜过祖师爷,从前都是走个仪式,从未想过会得到祖师爷的回应。
今日,是第一次。
他低头,看着在自己边上一脸严肃的王知暖。
欲言又止,他收回眼底的复杂,回头,对着画像拜谢,朗声道“谢祖师爷成全!”
郑朵薇这才长长的吐出刚才憋着的那口气。
成了!
周遭的人,也暗自为王知暖高兴。
这一环节结束,安大夫在案桌旁的椅子落座,文彩梅端来茶递给王知暖。
王知暖面向安大夫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头,再将茶杯递给安大夫。
“娃儿,学医很苦,得认药、识药、采药、熬药、以身试药、扎针。”
“你得时时想着看病是为救人,而不是为了挣银子。”
“你如果只是为了挣银子而学医,那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这世间只有穷大夫。”
“学医先学做人,穷不怕,但不能昧着良心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