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婉一想到那最坏的结果,心提了起来——那般可爱的小狗……
就在她垂首回去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的嘤嘤呜呜声音冒了出来。
沈卿婉眼睛一亮——它还活着!连忙循声找去。
原来其中一户人家有一个被杂草半掩着的、碗口大小的破洞,像是狗洞,叫狐狸精给躲了进去。那嘤嘤的呜咽声,正是从这狗洞里面传出来的!
“狐狸精?是你吗?”
沈卿婉蹲下身,对着那狗洞轻声呼唤,“快出来,别怕。”
里面的狗却依旧只是叫,不见钻出来。似乎是被吓坏了,缩在里面不敢动弹。
沈卿婉试着伸手去够,它缩得更深了。
她又用力拍了拍那扇破旧的门板,沉闷的“砰砰”
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拍了半晌,里面毫无动静。
折腾了半晌,还是带不出狗来。
沈卿婉蹙着眉,盯着那黑黢黢的狗洞。若是她去寻陆采薇来想办法,就怕她一走,这狗乱跑出来,再难寻觅。
她想了想,便转身匆匆朝巷口灯火通明处奔去。她记得来时似乎瞥见过一个卖熟食的摊子,也许有了吃食便能将它骗出来。
她寻到一个熟食摊子前:“大娘,可有肉干?或是……烧鸡、酱肉,什么肉都行!”
沈卿婉急声道。
那妇人笑道:“有有有!还剩半个猪头肉,还热乎着呢!酱牛肉也有!娘子要哪样?”
“都要!每样都切一些,快些包起来!”
沈卿婉也不知那狗喜欢什么,只得每种都要一点,到时候依次试过。
“好嘞!”
妇人手脚利落,很快将几样卤肉各切了一份,用油纸包了,一起递给她,“一共五十文。”
沈卿婉伸手往袖中摸去,脸上一呆。
“这……”
她窘迫地看向那妇人,脸上发热,“掌柜,我一时匆忙,忘了带足银钱。能否……能否先赊着?”
那妇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勉强笑道:“小本生意,概不赊欠。”
沈卿婉素来脸皮薄,已然被拒,更拉不下来再做纠缠。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清越从容的声音:“大娘,这位娘子的账,我替她付了。”
随着话音,一锭足有一两的碎银,“当”
一声,轻轻落在了那油腻的柜台上。
沈卿婉愕然回头,季泽正微微侧头看着她,脸上带着微笑。
那掌柜的一见那锭银子,眼睛都直了,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忙不迭地将银子抓在手里,对着季泽满脸堆笑道:“哎哟!这位郎君真是大方!多谢郎君!”
又转向沈卿婉,将油纸递给沈卿婉,语气也客气了十分:“娘子您拿好!以后常来!”
,末了又补了一句,“您夫君可真是疼您!舍得花钱!”
沈卿婉愣了一愣,欲要辩解,却被季泽打断:“娘子只要这些?还有没有其他要买的?”
“不必了!”
沈卿婉提着油纸往巷子里去。
季泽亦跟着去了,路上沈卿婉大致将事情与他说了。
待回到那狗洞前,她也顾不得地上脏污,正准备蹲下身,却被季泽拉住胳膊,“沈娘子,地上脏,且让开些,我来罢。”
季泽撩起袍角,毫不迟疑地狗洞前蹲了下来。他身形高大,蹲在这低矮的狗洞前,显得有些局促,他接过沈卿婉手中的肉,伸到狗洞边缘,轻轻晃了晃,放轻了声音:“狐狸精出来,有肉。”
诱惑了一小会,里面的小狗似乎饿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怯生生地从狗洞边缘探了出来。
沈卿婉心中一喜,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它。
季泽也放慢了动作,极其缓慢地,将那块肉又往外挪了挪,诱哄道:“出来,便给你。”
一直紧盯着狗洞的沈卿婉,眼见那狗出了大半个身子,猛地伸出手,想要一把抓住它颈后的皮毛,将它彻底拉出来。
那狗儿正全神贯注于眼前的肉块,猝不及防被碰触,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它发出一声极其惨烈、尖锐的嘶鸣,猛地向前一窜,溜出巷外。
“啊!”
沈卿婉抓了个空,又惊又悔。
“娘子莫急,我去追!”
季泽反应极快,丢下这句话,人已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追了约莫一刻钟,狐狸精约莫是有些体力不支,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停在一双青绸云履前。
“狐狸精——”
季泽见那狗停下,唤了一声,视线缓缓上移,望见了一张不算陌生的面容,神色冷淡了下来“是你。”
那熟食摊的妇人买完最后一份卤肉,收摊回家,路上与同行的妇人说起最后一对客人,说起男方出手格外大方,她怎地就没能遇见如此英俊多金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