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笑了一声:“他若是今日在这,我定要臊他一臊。怎么不算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季泽眱了他一眼道:“你就不怕得罪未来的驸马?”
陆景明“嘿嘿”
笑了两声:“我怕什么,公主那边怕是也膈应得很,就算成了,两个人必成怨偶。”
一个时辰前。
鲁岩乘着四人抬的轿子往宫门赶,行至坊间,轿子忽然猛地晃了一下。鲁岩本在轿中闭目养神,被这一晃扰了清静,很是不悦。
他隔着轿帘问外头怎么回事。
轿夫回话说,是前头有只狗挡了道。
鲁岩便不耐烦地叫长随将那狗驱开便是,莫要误了上朝的时辰。
谁知外头静了片刻,长随有些为难道:“回、回官人,那狗……奴才们不敢赶。”
鲁岩一听,心头火起,一把掀开轿帘,探头望去——只见一只沙皮犬,正大模大样地蹲在路中央,歪着头,乌溜溜的眼睛瞅着轿子,鼻子翕动,像是在嗅闻什么。
鲁岩认出来这狗是嘉芙公主的爱犬,心下惊疑不定,公主的爱犬怎么会出现在宫外?
他下意识探头往轿外望去,想看看公主是否在附近,却未见公主车驾仪仗,只瞧见一个鹅黄身影踱步过来。
陆采薇走到近前,弯腰一把将那还在轿前摇头摆尾的“狐狸精”
抱了起来,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它的脑袋,
她嗔怪道:“你这小东西,怎地跑这儿来了?可是又闻着什么鱼腥味儿,馋得走不动道了?”
她抱起狗,这才仿佛刚看见鲁岩的轿子,抬眼看了过来,对鲁岩微微颔首:“原来是鲁御史。惊扰你的轿子了,实在对不住。这小东西顽劣,一不留神就跑脱了缰,冲撞了御史,还请御史海涵。”
鲁岩知道陆采薇与嘉芙公主交好,她抱着狗出现在这,背后定有嘉芙的授意。他虽摸不清她们到底想做什么,但明面上维持着应有的礼节。
“无妨。既是公主爱宠,陆姑娘还是仔细看管为好,莫要让它独自乱跑,以免再冲撞了旁人。”
他本意是让陆采薇赶紧将狗抱走,莫要耽误他上朝。
谁知“狐狸精”
被陆采薇抱在怀里,却依旧兴奋地扭动着,湿漉漉的鼻子朝着鲁岩轿子的方向不停耸动,尾巴摇得欢快,喉咙里还发出“呜呜”
的的声音,仿佛嗅到了什么特殊的气息。
陆采薇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对鲁岩道:“鲁御史也瞧见了,不是我不抱开它,实在是这小祖宗不听话。
“您也知道,这是公主的心头肉,打不得骂不得,我也只能由着它。”
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说道,“我今日得闲,带这小东西出来逛逛罢了。
“它前几日在普济寺后山,不知从哪儿叼了条极肥美的鱼吃,自此便念念不忘,今日死活要来这边,我还当它又闻见鱼腥味了呢。”
鲁岩只淡淡道:“陆姑娘说笑了。普济寺乃佛门清净地,供奉香火,戒杀茹素,何来鱼腥?”
陆采薇抱着狗,歪了歪头,目光在鲁岩那看似平静的脸上扫过。
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促狭:“哦?鲁御史经常去普济寺,应是比我熟悉,里面供不供荤腥都这么一清二楚。那么……”
她拖长了调子:“这寺里卖的什么‘药’,鲁御史想必……比我更清楚吧?
“身上沾了腥,如何能洗得干净?这狗儿的鼻子最灵,既嗅出来了,鲁御史又何必假装自己没吃过那‘鱼’呢?”
鲁岩神色一凝,盯着她道:“陆姑娘在说什么?!本官听不懂!”
陆采薇轻轻抚摸着怀中“狐狸精”
毛茸茸的脑袋,慢条斯理地道:“鲁御史是聪明人,何必与我装糊涂?‘狐狸精’能出现在此,拦了你的轿子,你心里应当有数这是谁的意思。
“赐婚的旨意是陛下定的,公主身为女儿,不好明着违逆父皇。
“但若是鲁御史你自己,主动提出不愿尚主,那这桩婚事,自然也就作罢了。陛下总不好强按着臣子娶自己的女儿,你说是不是?”
鲁岩又看了她一眼,并不接话。
“反正,鲁御史你也并不怎么喜欢公主,如今大家各退一步,你主动辞了这驸马之位,全了公主的清静,各自安好,岂不两全其美?”
鲁岩隐在袖下的手不自觉团紧。
娶公主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但他主动退婚,必然会招来陛下的不满。
但他若不应,陆采薇话里话外暗示……公主既能查到这些,并以此要挟,若他执意不从,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见他神色有所动摇,陆采薇便知此事多半成了。只留下一句“鲁御史是明白人,该如何抉择,想必心中已有计较。今日叨扰了,御史请自便。”
,便抽身去了。
转眼到了这日下午,清风楼二楼临街的雅间。
沈卿婉依约而至,轻轻掀开那珠帘子,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室内,陆采薇早已等候,面前小几上摆着一壶温着的黄酒,并几碟精致的时新水果。
“沈娘子来了!快请坐!”
陆采薇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忙起身招呼,亲手为她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黄酒。
“尝尝这个,是春夏独有的黄酒,其他时节还喝不到呢。这几碟杏子、樱桃,也是新上市的。”
沈卿婉在她对面坐下,二人吃了一回酒,她问道:“陆姑娘,事情办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