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被玷污时,那种被背叛的恐慌与失去独占的愤怒,才会瞬间击垮他素日的冷静与自持,让他变得那般敏感多疑。
醉意朦胧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生辰那日,妻子满怀期待要送他的礼物。那日不欢而散,他负气离去,后来又被母亲叫走,再后来便是无尽的忙碌与冷战……他竟一直,没有拆开来看过。
她想送他什么?
迟来的好奇心似是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他扶着眩晕的头,踉跄着站起身,开始在屋内翻找。
翻箱倒柜寻找了一番……最终,在靠墙一个矮柜的角落,他摸到了那个已然落了些灰尘的锦缎包裹。
他颤抖着手,将那包裹拿到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
——《庾子山集注》
这书是父亲早年最爱,在他开蒙后赠予他一套,却被幼时顽劣的表亲损毁。后来他多方寻觅,却再也未能凑齐全套的珍本古籍!
市面流传的,要么是残缺严重的劣本,要么是后人伪托的赝品,品相完好、内容齐全的,早已是有价无市。
生辰那日的情形浮现在眼前——她捧着这个包裹,眼中闪着期待,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时,心里该是多么欢喜与忐忑?
而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不敢回想,眼眶变得酸涩滚烫。
在一片模糊的泪光与锥心的痛楚中,仿佛又看见了那张温婉的、带着期盼笑意的脸。心底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撕喊道:“她……她原来……还是在意我的……”
他的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震动,他什么也思考不了,只是想着她,思念从他的眼里流淌出来,呜呜咽咽地湿了一脸。
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人生,该如何继续下去。
正因他曾经感受过那种独一无二的偏爱,便再也无法接受失去。
酒精与剧痛交织,让他的思绪混乱而偏执。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扇虚掩的院门前,里面透出昏黄温暖的灯光,还有隐约的、女子低低的说话声。
是她的声音。
他心头猛地一跳,不管不顾地推开那扇薄薄的木门,冲了进去。
小院里,那几株牡丹在朦胧的光晕里静静开放。沈卿婉就站在井边,似乎刚洗漱过,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外衫,长发披散,背对着他,正用布巾擦拭着湿发。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来。
光影在她周身晕开一圈柔和的毛边,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切。她的面容平静,眼神清凌凌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孟玦张了张嘴,他有太多的话想与她诉说,想告诉她,他看到了她的礼物,他很喜欢;他发现自己离不开她,想求她回去;
可一触即到她那毫无感情的眸子时,喉咙像是被冻住一般,说起话来一顿一顿的,“婉儿……婉儿……”
他重复地唤着她的名字,恳求似的注视着她的眼睛,竭力在她的眼里寻找隐藏的情绪,求她别像看陌生人一般看着自己。
他向前踉跄了一步,试图靠近些,目光贪婪地锁着她:“是我的错,辜负了你的心意。那书册我很喜欢,那日是我太过鲁莽——
“只要你肯回来,要我怎么样都行!”
他说得急切,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伸出手,拉着她的衣袖。
沈卿婉依旧静静地注视着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等他终于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孟相公,不必如此。”
她将自己的袖子从他手掌中不着痕迹地拉了出来,用一种很温柔的声音与他道:“我已经应了季指挥使的求婚。不日便要与他成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狐狸精当街拦轿大约是,做
“成婚”
二字如利刃穿胸,将孟玦整个人钉在原地,不存在的伤口似乎在往外汩汩流血,浑身颤栗,痛彻心扉。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怨我,所以你在说气话对不对?你怎么、怎么会嫁给他?我们才是夫妻啊!”
,他对他的喉咙失去了控制力,说道末了,简直叫喊起来。
她皱着眉别过脸去,似是厌烦了这种纠缠。
孟玦大步上前,双手掰着她的肩膀,迫她面对自己,他陪着小心说道:“生辰那天的事,是我的错,我向你赔罪。你想要出去做香料生意,我也依你,只要你肯回来,好不好?”
他害怕极了,怕她真的离开自己,怕她要嫁给季泽,这份恐惧让他不断地低头,退让,只求她能回心转意。
沈卿婉却如泥塑木雕,听了这一番话,神色依旧是死一样的平静。她的眼神像一面冰冷光滑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孟玦此刻的仓皇与狼狈。
他缓缓松开了抓着她肩膀的手,心底生出一股深切的无力。
他比旁人更清楚沈卿婉性子的执拗——一旦认定,便绝不轻易回头。
她当初爱自己,哪怕被忽视,被伤害,也要倔强地走下去。相对的,不爱了,哪怕他低三下四,她都不会多给他一分眼神。
这段感情,看似他处于高位,实则,掌控权一直在她手里。
他也许可以用权势逼得她回头,然后呢?靠强迫得到的沈卿婉,是他想要的妻子吗?
他摇首否决了这个想法,若真那样做,只怕她会与他越走越远。
隔了好些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