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婉则佯装抚鬓逗弄,顺势拔下头上的花簪,猛然朝着马三的脖颈狠狠扎去!
“找死!”
马三侧身避开要害,顺势攥住她的手腕,狠狠一夺。金簪“当啷”
一声摔在青石板上,断成两截。
他色欲翻涌间更添狠厉,伸手便去攥沈卿婉的手腕:“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便让你尝尝爷的厉害!”
沈卿婉奋力挣扎,却哪里抵得过男子力气。正绝望之际,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来——
只听“嘭”
的一声闷响,马三后腰被狠狠踹了一瞧,力道之大,竟将他踹得踉跄着扑出去数步,又打了一个滚,重重摔在地砖上。
“你是什么东西!敢坏爷的好事!”
马三捂着腰爬起来,破口大骂。
男子缓步上前,声色俱冷:“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季家放肆?!”
男子生得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器宇轩昂。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拳脚并用,打得马三惨叫连连,不消片刻,马三已是鼻青脸肿,嘴角淌血。
在外头把风的白德听得动静,慌忙冲进牡丹花园里,一眼便认出了男子的身份。
他脸色骤变,连忙上前躬身告罪:“原来是季郎君!是我兄弟有眼无珠,冲撞了郎君,望您宽宥。”
见季泽不为所动他又忙搬出高晖的名头:“我等是县马跟前的人,还望郎君看在他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季泽双臂环抱,冷哼一声:“今日且放你们离去——并非看在谁的情面。只因婶娘设宴待客,我不愿这点腌臜事扰了她的雅兴。
“踏出这园门,便将方才之事烂在肚子里。若敢多吐半个字,或是让风声传到任何一人耳中,我便亲自来取你们的舌头,教你们往后再无多言的本事。”
白德等人哪敢不从,当即以全家性命发誓,绝不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待季泽神色稍缓,连忙连拖带拽地将马三拉起,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园子。
少顷,张嬷嬷提着篮子回来,见牡丹花丛的一角变得凌乱不堪,断折的花枝垂着残瓣,花瓣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地上还有几个泥印子。
她惊呼一声:“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花园,怎会弄得这般狼藉?”
季泽道:“嬷嬷莫慌,方才来了个不知趣的狂徒,想在此处撒野毁花,已被我赶走了。”
“别是你个泥猴捣得鬼?”
张嬷嬷叉着腰,狐疑道。
季泽举着双手直呼冤枉:“可真与我无关,这可有人能替我证明。”
,说着,他将目光移到沈卿婉处。
沈卿婉会意,点头道:“确如郎君所言。”
张嬷嬷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身旁完好的牡丹花枝,又心疼看着被糟蹋了的几株好花:“世间人,各有其骨,各有其心,有人惜花如命,有人却视花草如草芥。”
张嬷嬷本要将篮子递给沈卿婉,却瞥见她袖口蹭了泥污,皓白的手腕上多了几道青紫印子。旁边跟着的女使也是一手泥污,手上扎着刺,渗着血。
她“哎呦”
了一声,她道:“娘子身边这姑娘手伤得重,我住处就在花园后面的罩房,快随我去上药,莫让伤口发炎了。”
主仆二人便跟着嬷嬷往房中去了。
张嬷嬷见季泽怎么也跟了过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季泽反剪着一双手,堆笑道:“婶子让我过来找嬷嬷拿钥匙,也没说做什么的钥匙,只说我过来问,你定然知道。”
张嬷嬷点了点头,说:“你少坐一时,待会我拿来给你。”
说罢欲去,却被季泽塞了一个小药瓶子,笑嘻嘻道:“这药对跌打伤有奇效,拿这个去用。”
张嬷嬷瞥了他一眼,接过药瓶,打发他在外间坐着。
张嬷嬷拿着那药替沈卿婉主仆二人上了药,那药味道奇特,不同于寻常药膏的油腻,沈卿婉只闻出薄荷叶和龙脑香,知二者清热止痛,其余便嗅不出来。
换药的工夫,少不得闲话几句。沈卿婉这才得知,原来外面那位郎君便是季家大房长子,姓季名泽,字怀清。
说话间,药膏触感微凉,涂在伤口上先是有几分灼烧感,而后很快散去,连带着疼痛也没了感觉。
含香也忍不住低呼道:“这药好厉害!立马就不疼了。”
上完药,张嬷嬷领着二人掀帘出去,顺带将钥匙递给季泽,那房间不大,他动作时,一股浓郁又熟悉的味道散发出来。
沈卿婉顺着香味看去,目光落在他腰间系着的一枚香牌——正是之前她制作的荀令十里香。
含香也随之注意到那香牌,顿时惊呼出声:“这香牌……娘子,这不是你前些日子亲手做的那枚吗?”
沈卿婉本不欲再添牵扯,想出声阻止时,已然迟了。
季泽闻言,按着腰间的香牌:“哦?原来制作这香牌的香师,竟是沈娘子?”
沈卿婉见状,躬身行礼,郑重道:“多谢季郎君那时肯予血参换香牌,这才使我能救重要之人的性命。
“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季泽道:“银货两讫的事,谈不上恩情,更不用娘子挂记在心。”